第3章
课间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一打开全都是她妈打来的。
看见备注时，寇霜止不住的心虚，刚瞒着家里人领证，相亲五天，见过三面，闪婚。
这算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了。
她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拨回去，刚接通，母亲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嚷嚷：“你给你弟报的什么志愿？”
寇霜不解：“人工智能，是以后的前景专业，怎么了吗？”
母亲在电话那边大喊：“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不管什么专业，你怎么能给他报个专科？”
因着弟弟寇卓不愿意再上学了，几次三番都说过一定要在春季高考被录取上，这样剩下的日子就能逍遥。
就算是专科，也一定要上。
不过以他的成绩，就算是正式高考，恐怕连专科都上不去。
寇霜：“妈，我不是说过了吗？他的分数没过线……”
母亲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分数线，只知道：“人家老张家孩子本科都录取了！你一个在大学当老师的，连自己弟弟的志愿都搞不好？你弟弟本来能上本科的，就是你这个当姐的瞎出主意！”
寇霜捏着手机，无力地解释：“妈，他的分数只能上民办的本科，花几十万读个不值钱的文凭出来，我们家哪供得起？他的专业和学校都是我连夜查出来的，不比那些民办本科差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好大学当老师，给弟弟报的就这么差！这是他的人生大事，你想毁了他一辈子吗？你赶紧打电话给学校问问能不能改！”
“时间过了，改不了了，他要是不满意就复读吧，再努力一年。”
母亲更激动了：“复读？你说得轻巧，那高三多累多苦啊？你现在过得舒舒服服，上下嘴一碰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不晓得你弟弟多苦多累吗？”
她没再答话，只是轻轻咬着腮肉，高三有多累多苦，她比谁都更清楚不过。
她的分数，每一分都没有辜负自己的付出和汗水。
其实那段日子她几乎活成了做题机器，麻木又习惯的过着重复的生活。
身处在那其中时，再苦也能坚持，咬咬牙也过来了。
只是过了多年，仍然记得为了省一千元一学期的住宿费，她只能五点起床走路去学校。
却被母亲训斥动作轻些，别吵着弟弟妹妹们睡觉时的委屈。
她的沉默使得母亲的怒吼有些单调，没了意思。
“行，你清高，你有原则有见识，你不帮，我们自己想办法去。以后卓卓出社会，比你混得好了，不认你这个姐姐，你别后悔！”
电话被挂断。
寇霜转身回到喧闹的教室中，盯着讲台上的绿萝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顾苓将她唤回神：“寇老师，寇老师？！”
寇霜抬头，见是她，又笑了，“怎么了？论文卡住了？”
顾苓现在可是和她有共同秘密的人，已经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了。
顾苓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好奇问：“你不是和我叔见过面了吗？怎么样了啊？你俩相亲的后续怎么也不告诉我这个媒人啊？”
女孩儿大大的圆耳环随着她说话的声音晃来晃去，甚是可爱。
这几天没课，寇霜确实忘了告诉她了，此时被她问起来，更心虚了。
顾苓絮絮叨叨，“我跟你说，我叔虽然没跟我说太多，但他说我介绍得很好，那就是很喜欢你了！”
“他这个人虽然是有点龟毛，老天给他关了扇门，这不是给他开了天窗？我对他只有丑化滤镜，我都觉得他长得还不错了，肯定配得上你的。”
“你偷摸地跟我透个底，寇老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叔？”
说实话，当时寇霜以为顾严是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有80%的责任都是因为顾苓一口一个‘我叔’。
寇霜笑得有些勉强，她该坦白吗？
可他们领证那么快，她连顾严家里人都没见过，万一顾严还没做好准备介绍她，顾苓又是个藏不住事的小女孩。
顾苓还在抱着她的手晃：“哎呀~你偷偷跟我说，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和我一起吃年夜饭的可能，我保证不告诉我叔！”
寇霜急忙抬手，“等等，你等等我，我……我回个消息。”
顾苓疑惑，这一两句话的事，怎么还要等？
寇霜拿起手机，转过身背对顾苓。
她这么做有点欲盖弥彰了，顾苓有边界感，才不会偷窥她的手机屏幕。
寇霜给顾严那边发消息：顾先生，顾苓现在在问我们的进度，我可以告诉她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说也没关系的，毕竟时间这么短，是有点仓促像儿戏的，我这边也还没打算和家里坦白呢。
她顺手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想让顾严轻松些，不要误会她有其他想法。
她在等顾严的回复，等了几秒，顾苓那边的手机却响了。
【来电人：叔】
这么巧？顾苓没想太多，当着寇霜的面接通了。
“喂，严叔？”
听到她的称呼，寇霜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她。
电话那边的顾严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苓盯着她的眼珠子一瞬间瞪大，声音也高了几度：“我去！真的假的？你做梦呢？”
寇霜被她盯得不大自在了，想也知道顾严说了什么。
顾苓不敢置信，虽然还听着电话，但是一直紧紧盯着寇霜，这回问的是寇霜：“真的假的？”
寇霜垂眸，点点头。
顾苓忍不住吟唱：“OMG，你吓到我了……”
“我的叔，你真是我叔，你这拿什么输？”顾苓立刻挂了电话，激动得大大抱了下寇霜。
“婶儿，我有婶儿了！”
寇霜：……
她哈哈大笑，又赶紧压低了声音，看着寇霜，双掌合十，大眼睛眨巴眨巴：“婶，我这毕业论文你以后少卡我呗~”
寇霜虽然说话轻声细语，性格逆来顺受，但在学术的事上可从不马虎。
当即温温柔柔的微笑着说：“我会公平公正评判的，不会让亲戚关系影响了咱们的师生情谊。”
顾苓萎了，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打开宿舍群@全员：今晚！海顶捞！全员都有！我请客！并且，不使用大学生优惠买单！
群里立刻沸腾了：苓姐大气！
-？？？这日子不过了吗？
-姐，咱是只吃这顿了吗？
-老大，你受啥刺激了？
顾苓故作高深莫测：你们不懂，不懂~我这两天将原价点外卖不使用外卖红包！这叫，大赦天下，与民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