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进门,看到阮清允坐在他母亲身边,他像是被瞬间泼了一盆冷水。
转身往外走,想趁着没人发现他来过的痕迹,尽快离开。
“站住!”程母厉声道,“今晚你跟清允住在我这里,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程少钦不耐烦的转过身来,“我上了一天班,很累,我回去了。”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要么带着清允回你们的婚房。”
程父站起身,黑着一张脸:“你要是再夜不归宿,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啊……”程少钦看向阮清允,“那我带她回去,行了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大概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接她回去,所以她就等在那里。
程少钦的牙关咬紧了一瞬,快步的上前扯住了她的胳膊,“想坐我的车?那就好好坐个够。”
引擎声咆哮,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阮清允紧紧攥着安全带,被晃的头晕目眩,脸色煞白。
程少钦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嫌恶,没有丝毫的遮掩。
“阮清允,你真的就那么饥渴难耐?联合我爸妈,一次次的来恶心我。”
“我没有,我也是接到爸妈的电……”
阮清允的话还没说完,程少钦的手机响起。
他接通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些了:“我马上到。”
程少钦猛踩刹车,原本对电话那边的柔声和气,在看她的那一瞬间,眼神又变得恶狠地像一头狼,“滚下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天不好,这里是城郊不好打车……”阮清允有些慌乱。
她知道的,程少钦不会对她心软的。
原本回家根本不用走这条外环路。
他就是故意的。
“你把我送回家吧,我……”
“呵……”程少钦冷笑一声,“送你回家,然后顺其自然地跟你滚到一起?”
他解开安全带,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了下车。
她真的该好好的吹吹风,清醒清醒了,别整天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深秋的傍晚,秋风呼啸。
阮清允因为惯性碰到了路边的铁栏,而后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磕破了,疼得钻心。
她还在哀求,“少钦,送我……回家。”
“你自己想办法。”
程少钦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关上车门一脚油门离去。
黑色的奥迪,像是一道闪电,带着决绝的怒气,绝不回头。
阮清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咬了咬唇,裹紧了身上的薄风衣,开始沿着公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打车。但却没人接单。
她只是眼眶有些涩、但却没有哭。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阮清允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的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知道他生气归生气,不可能对她那么狠心的。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满心期待的等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身侧。
车灯越来越近,车身的款式和颜色,将她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冀,骤然狠狠碾压。
不是程少钦的车……
阮清允僵在原地,无声的笑了笑。
明明结婚之前,他对她也很温柔体贴的,他还说过会代替爷爷陪在她的身边。
她念着那份温暖,恬不知耻的挽留他。
可那个人,是真的狠心抛弃了她。
身后再次传来轰鸣声,尖锐嘈杂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让阮清允的脚步下意识的快了些。
可再快也没用,三辆摩托车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斜插着停在了她前方的路面。
几个男人眼中带着戏谑和打量,像是饿了很久的狼一样,盯着她就像是盯着即将到手的美食。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伸手扯她的胳膊。
他们笑声很放肆,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阮清允攥了攥手里的手机,已经启动了紧急联系人的快捷键。
但是从警局到这里,也至少有十公里的距离。
等他们赶到时,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身后传来引擎声,阮清允佯装后退,猛的从几人的包围中冲向马路。
她只有拦下这辆车,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下一秒,刺眼的车灯像是警告一样直直的照射过来。
那些黄毛眯着眼看清楚那辆车后,有些露怯。
连号的迈巴赫意味着什么?
反正不是他们骑改装摩托车的能攀上的圈层。
但是那个圈层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大善人?
想到这里,黄毛们一把扯住了阮清允,拉着她往摩托车上走。
那辆车的刹车灯亮起,往前滑行了不过几米,稳稳停在路边后,车门打开了。
一条长腿踩在路面上,而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黑色挺拔的西装,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
这一眼,阮清允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是他……花店的顾客,好心送她去医院的顾客!
男人也看向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刚刚他开车经过,就看到了这道纤弱的身影。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是开出去不到一公里,看到了骑摩托的黄毛。
一个落单的柔弱女孩,被那些黄毛缠上了,无异于菜板上的鱼肉。
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想到程少钦提起她时的鄙夷,沈肆有些后悔开车折返回来了。
这样的女人,一旦缠上他,无异于是最麻烦的。
“先生……”
阮清允一开口,声音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腔。
原本那双强装震惊的眸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蓄满了湿漉漉的泪水。
那种卑微,无助却又充满希冀的恳求,毫无预兆的在他心口划了一下。
沈肆烦躁的蹙了蹙眉,那种眼神,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尽管他不吃女人这一套。
“过来。”沈肆不紧不慢的开口,眼神根本没去看那几个黄毛。
而是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衬衣袖口的扣子,而后又去解手腕上的表带。
黄毛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变了,似乎是想象到腕表跟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痛苦了……
他们不动声色的松开了禁锢阮清允的手。
“啐……”
这一声啐是他们落荒而逃时最后的底气罢了。
直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沈肆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驾驶座走去。
“先生。”
阮清允早已经被吓到腿软,她刚刚一直在强装着。
现在猛的迈开腿,整个人发软,走不动道了。
“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一程?”
阮清允的声音很是沙哑,她已经带着伤徒步了七八公里了。
“没人来接你?”沈肆停下了脚步。
阮清允摇了摇头。
“我要去南郊别墅区拿资料,不回市中心。”
沈肆说。
听到被拒绝,阮清允绝望的闭了闭眼。
原本蓄满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