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次醒来时，阮清允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浑身难受酸疼，像是打了一架。
想到这里。
她心脏骤然一紧，急忙低头检查。
完了。
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房门被轻叩了两声，男人走进来。
皮质拖鞋碾压地板，发出嗒、嗒、嗒——
不疾不徐，却让人莫名绷紧神经。
阮清允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直到脚步声停在了床边，避无可避。
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男人穿着黑色家居服，少了穿西装时的疏离锐利。
却依旧带着不敢让人轻易靠近的气场。
“醒了？”男人收起暗沉的视线。
“昨晚，我的衣服……”阮清允开口，声音干涩又颤抖。
沈肆语气平静，“我换的。”
阮清允愣了愣，她嘴唇破了皮，脖颈一碰，也有很明显的触感。
她不安的攥着被子。
沈肆倒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助人为乐。
谁知道她竟然那么娇气，只是用盐水冲洗伤口，就在那边低吟。
她的手胡乱的蹭来蹭去……
想到这里，沈肆觉得有些闷热。
昨夜的那种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成年男人的欲望，直白而汹涌。
尤其是那东西被她攥在手里时，他的身体选择做出诚实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很清楚，这个女人不会带给他极致的爽感，只会带来麻烦。
所以帮她换完药，他就去洗了澡。
“我的本意，是帮你上药。是你咬我，掐我在先，所以我下手重了些。”
阮清允很抗拒疼痛，不是怕疼，而是怕那种感觉。
尤其是打针时，只要护士开始准备工作，她就会疯狂的反抗。
消毒棉球接触身体时，可比拿刀子划她，更让她觉得恐怖。
她想昨天晚上她的反应肯定很疯狂……
“你不用难为情，我想医生在场，也会让我强制控制住你的。”
沈肆道，“你应该退烧了，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你应该去接种破伤风。”
阮清允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如果程少钦知道，她被一个男人捡回了家。
那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头了。
“这里可以打到车吗？”
“你家里人不来接你？”沈肆想，至少程少钦应该回来接她。
“不会来的。”阮清允摇摇头。
她就算打给程少钦，无非是被他继续冷嘲热讽，以为她在耍什么新手段。
“我家里人都不在了……”
沈肆闻声蹙了蹙眉。
既然她借住在程少钦家里，她彻夜未归……
“昨晚你是被人扔在半路上的？”沈肆看她这个样子，也大概想到了什么。
或许她借住在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阮清允没有回答。
“保姆和家庭医生很快就到，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沈肆顿了顿声，“算是我昨晚对你暴力的补偿吧。”
“谢谢。”阮清允点了点头。
她不想回去，而且她也不想一个人去医院打破伤风。
沈肆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保姆赶到后做完早饭，她吃了些，还是有些发烧，又沉沉的睡去了。
所以家庭医生来为她接种破伤风时，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打完了。
再醒来时，整个人清醒舒服了不少。
阿姨给她送来了换洗的衣服，还询问她午饭想吃什么。
“那他……”阮清允犹豫着。
“你是说沈先生吗？”保姆道：“先生说他这两天不回来住，让你安心的休息。”
阮清允松了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经过二楼走廊时，她似乎突然被钉住了呼吸。
一旁的那道门关闭着，可一股淡淡的香味，却从门缝里悄然溢出。
那是雪松混着广藿香……
尾调却有着极轻的佛手柑。
不轻不重，少一份失了精髓，多一分会喧宾夺主。
她学调香多年，还是第一次闻见如此“透气”的木质香。
她下意识地靠近门板，想要嗅到更多。
吃过午饭后，她频频外出上厕所。
每次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都会放慢脚步。
然后用力地嗅。
可是香味实在是太远了，这样她实在是无法闻出其中的比例。
鬼使神差地，她竟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门没锁。
但是她不敢往里走。
这就够了。
会议室里。
沈肆的手机响起。
是保姆的电话，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叫停会议，接通了电话。
“沈先生，阮小姐她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我马上回去。”沈肆起身。
“不是的，她从早饭后，到现在去了厕所五六次。
每次都会在您的书房前停留。
刚刚她甚至还想打开房门。”
保姆倒是不认为她要偷东西。
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太异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进去了吗？”沈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倒没有。”保姆赶紧说，“她就是在门口，好像是在闻。
您看，我要不要把房门锁起来？”
“不用。”沈肆打断她，“那里面都是我随手倒腾的玩意儿，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又折返坐了回去。
会议继续，但是沈肆的心思却无法继续了。
他打开了手机监控，查找回放。
画面显示，她似乎是在闭眼享受着。
她能隔着门板，闻到香味？
沈肆扬了扬唇。
看来她的嗅觉，也不错。
“继续。”
他抬眼看向投影幕布，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虽然说沈肆，沈氏的掌权人，倒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性格暴戾的霸总。
可他就如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是让人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存在。
他不会莫名发怒，牵连一众员工。
可他也绝对不会对着谁，露出这样的笑意。
要说是哪个幸运儿?
程少钦觉得沈肆对他格外看重，因为单独相处时，他也曾在沈肆脸上，看到笑容。
但是今天……不，这段时间以来，他出现在沈肆面前，从未被沈肆正眼瞧过。
他以为是沈肆心情不好。
可今天他才明白，沈肆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阮清允——果真是个丧门星。
下班后，沈肆跟朋友聚了个餐，原本打算回趟老宅去看看父母。
却没想到又接到了保姆的电话。
“沈先生，阮小姐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