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乔言按着贴在墙上的计划表走了一周。
每天9:00到9:30做数学专题，做完立刻订正。
周六下午的科创社她没落，但从实验楼出来直接回家，没有多停留。
英语阅读每天一篇，她在午休时在教室里做完，用红笔把生词圈出来抄在本子上。
化学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她发现有些概念第一遍没读透，第二遍才慢慢接上。
反反复复着忙。
到第二周的周五，许老师在课堂上提了一句下周有小测验，范围是月考之后讲的新内容。乔言低头在自己计划表上添了一笔，在那个周末的格子里写了"复习物理实验题"。
周五晚上她睡得早。周末不用早起，她打算周六上午把物理实验那块再过一遍，下午去社团，回来继续写作业。
周六早上她醒的时候窗外下着雨。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的院子，鹅卵石地面湿成了深色。
洗漱完吃早饭，回到桌前复习物理。做了两套实验题，错了一道，她对照答案把步骤重新走了一遍。11:00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班长发来消息："下午社团完要不要来我家？我弄到了上一届的物理竞赛题，一起看看。"
乔言拿着手机想了想。班长住的地方她知道，从学校过去坐两站公交，不远。她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但不算大。她回了一句："几点？"
"社团完大概16:00，我家就在学校后面那条街，你到了跟我说，我出来接你。"
"好。"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继续看题。
到的时候雨小了，只剩毛毛雨。
她在实验楼签到坐下，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今天带了一盒新的电阻，说要做个分压电路。乔言帮着搭了一部分，手比第一次稳了些。
活动结束她跟班长说了一声，班长发了个地址过来。照着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个老小区门口看见了班长的身影。班长家在六楼，没有电梯，走上去的时候楼道里有邻居在炒菜，葱姜的香味沿着楼梯往上飘。
班长把物理竞赛题摊在茶几上，两个人对着看了几道。有些题乔言做过类似的，有些完全没见过，班长在旁边一边翻答案一边跟她讲思路。乔言用手机拍了那道题，说回去慢慢看。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7:07。从这儿到公交站要走七八分钟，她想着18:00之前应该能到家。跟班长说了先走了，班长送她到楼下，说"下周社团再来给你看另一套"。
乔言撑着伞走到公交站。
雨又大了一些，她站在站牌底下等了一会儿，87路来了，她上车刷了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她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17:24。她算了算，到南湖站大概17:50，再走回去刚好六点出头。
然后她看到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标志变成了红色。她出门前忘了充，剩7%。
她把手机塞回书包里，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车到南湖站的时候17:52，她下车往小区走。刷卡时电子屏上的时间跳了一下，显示17:58。
她进门换鞋，没在客厅看见人。她想着季贺宴今天可能不在，上楼把书包放下了。放下来之后才注意到手机自动关机了，她插上充电线等了两分钟，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震动了一下。
未接来电。
四条。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她存的那个"季"字。最近的一条是五分钟前打的。
乔言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屏幕上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有些白。
她把那四条未接电话点开看了一下时间：17:13、17:21、17:30、17:46。
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条她上车之后大概五分钟打来的。
她站在书桌前面没有动。充电线还连在手机上，她把线拔了，手机握在手里，想了想又插回去了。然后她开门出去，往走廊尽头走。
书房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人在里面。
乔言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过了大约三四秒，门开了。季贺宴站在门里，浅灰衬衫，袖子卷着，手里还握着手机。
他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退回去，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朝向她。
上面是通话记录的界面，四条未接通话，她看过了。
"手机没电了。"乔言说。
季贺宴没有说话。
"我去班长家看物理题了，忘了看时间。"她说完这句话自己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出门前忘了充电。"
他听完，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他侧了一下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进来。"
乔言走进去。书房比她想象中大，两面墙的书架，一张深色木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窗户朝南，雨天的光线从窗帘透进来，整个房间的光线偏暗，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暖黄。
"几点从班长家出来的？"
"17:10左右。"
"到公交站多久？"
"七八分钟。"
"等车多久？"
"大概……七八分钟。"
季贺宴走到书桌后面，但没有坐下。他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看着她。他今天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语调还是平的，但乔言能听出那一层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着。
"出门之前跟我说了没有？"
乔言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然后说："……没有。"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去班长家。"
"上午。班长发了消息来，说要给我看物理竞赛题。"
"为什么不跟我说？"
乔言低下头，想了想："我以为我六点前能回来。"
"跟时间没关系。"季贺宴说，"规矩是出门前要说。"
"……我知道。"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换了话题："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