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上九点，简池结束解剖室的系统尸检，整理完全部化验、体表检验数据，拿着装订妥当的尸检报告来到了商炎办公室。
商炎接过报告，快速翻阅通篇内容，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读研期间，参与过命案现场勘验？”
简池点头，“跟着蒋老师外出实操过数次现场观摩与辅助尸检。”
“今天算是你独立完成的第一例完整尸检？”
“是。”
“做的不错，逻辑和痕迹判断都很到位。”
简池怔住。
这是今天他说的第一句不带刺的话。
“超出我的预期。”
商炎补了一句，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零八分。
“报告我留存审阅，你收拾东西下班。”
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
“我送你回家。”
简池本想拒绝，想到路上可以谈离婚的事，没再推辞。
她跟在商炎身后走出警局。
刚拉开后座的车门，商炎不满的声音响起：“坐前面，我没有给别人当司机的习惯。”
简池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的规矩是真多！
她乖乖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开始，简池就听着他对着蓝牙耳机说些案件的术语，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
从市局到她家，正常车程一小时左右。
现在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了，他还在打。
她看了一眼窗外，心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快到锦绣花园的时候，商炎可算摘下了蓝牙耳机。
就在简池想开口和他谈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简池一点谈的心思都没有了，太累了！
商炎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是【爷爷】二字。
他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了。
商炎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简池。如果我接了这通电话，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希望我接吗？”
简池觉得他的问题像一个陷阱。
答是，她就要和他一起面对他的家人；
答否，她就等于默认了这段关系的存在。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
商炎没有催。
他等着她的答案。
手机还在震动。
一秒。两秒。三秒。
“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决定。”
简池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她预想中更稳：“不用问我。”
商炎收回了视线。
手机还在震。
他看着屏幕上的爷爷两个字，按下了接听，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商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小炎，周末回来一趟。张家那边我约好了饭局，你过去跟人家姑娘见一面。”
简池愣住了。
张家？相亲？
商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安排了，我今天领证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今天刚领的结婚证。”
老爷子的声音拔高：“跟谁？哪家的孩子？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我们队新来的法医，简池。”
简池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竟然真的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你娶个法医？这事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我娶老婆，不用跟任何人交代。证已经领了，张家那边您推了吧！”
“你少糊弄我！是不是故意编瞎话不想相亲？”
“爷爷，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爷子叹了口气：“行，我暂且信你一次。周末把人带回来，我见见。”
商炎余光扫过简池：“队里案子忙，下周。”
“别拿工作搪塞我！就这周末！”
电话被挂断了。
简池攥紧了安全带，声音压着火气：“商队长，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跟你爷爷乱说？我们是要离婚的！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商炎没有回答她。
“你之前说，叔叔的那个项目，全程靠着陆家资金撑着，对吗？”
话题跳的太快，简池愣了一下：“没错。”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简家摆脱陆家的牵制，你还想离婚吗？”
简池狐疑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有朋友，专门做投资的，最近正在挑选实体项目。”商炎说。
“你把项目资料发给我，如果条件合适，他可以接手投资，待遇不会比陆家差。”
简池的心脏狂跳。
摆脱陆家，这是她这段时间做梦都想做到的事。
可现在，这个让她恼火的男人给了她一条出路。
“你真的能找到新的投资方？”
商炎看着她，“前提是你愿意。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简池。我帮你，有条件。”
简池的兴奋冷却了一半。
她就知道，他这种人是不会吃亏的！
“说吧，你要什么？”
“继续维持这段婚姻，直到我这边的问题处理完毕。”
简池的手指捏着衣摆：“多久？”
“不确定。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更短。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我这边的问题解决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到时候，你想离婚，我绝不阻拦。”
简池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闪躲，没有算计。
可她凭什么相信他？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下车。继续和陆家绑在一起，祈祷他们永远不会发现你嫁错了人。”
商炎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在陈述事实。
简池沉默了。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掠过她裸露的手臂。
她打了个寒噤，头脑反而清醒了几分。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不接受合作，简家会垮，她会被父母逼着嫁给陆泽，或者更糟；接受合作，她至少争取到了时间和主动权。
她没的选。
即使没的选，她也要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傻子。
“好，我答应你。”
商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简池看着他，笑着转了话锋。
“不过，商队长，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了，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商炎抬眼看她。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娶了个法医。”
“可你忘了告诉你爷爷，这个法医，是你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