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商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对眼前的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简池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你心里清楚,这场婚姻是怎么来的。所以,你对外怎么介绍我,是你的自由。但在我面前,不用演深情丈夫。”
“我们之间,是交易,不是婚姻。”
她说完,不等他回应,推开了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简池一只脚踏出车外,回过头:“资料我明天发给你。至于见你爷爷的事……”
她笑了笑。
“等你先把投资的事落实了,再来跟我谈。”
车门关上。
简池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去。
商炎坐在车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把她的手机号在微信上搜索一下,点了添加。
验证消息是:交易对象。
放下手机刚要启动车子,余光瞥见了副驾缝隙里的笔记本。
他伸手拿了出来,翻开一看,是简池的勘察记录,这很重要。
想了想,他下了车追了上去。
简池走到保安室时,脚步顿住了。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路灯之下,母亲赵慧手里拎着保温汤桶,脸色疲惫。
父亲简振邦眉头紧蹙,周身压着化不开的怒火。
简池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站在这里多久了?
刚刚她和商炎在车边的对话,他们听到了多少?
答案不言而喻。
“爸妈……你们怎么……”
赵慧走上前,压着嗓音:“简池,跟妈妈说实话,你今天到底和谁领的证?陆家打来电话,说陆泽今天根本没去民政局。”
“那跟你领证的人是谁?刚刚送你回来的男人,又是谁?”
接连的质问,像重锤砸在简池心上。
她不敢讲出口。
一旦全盘托出,父母会觉得她拿终身大事肆意胡闹。
她只能含糊的解释:“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简振邦压不住火了!
连日熬夜盯项目、四处求人稳住资金链,他身心俱疲,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
“联姻是我和陆家敲定的大局!整个项目的命脉全押在这场婚事上!你私自乱来,上千万的违约金你拿什么承担?”
简池压下心底的慌乱,迎上父亲的目光。
“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但错已经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不是追究责任。”
“补救?你拿什么补救?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
简振邦被女儿敷衍的态度激怒,抬起右手,朝着简池的脸打去。
简池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爸爸从来没对她动过手,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眼看就要一巴掌落在简池脸上。
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冲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简振邦的手腕!
力道克制,稳稳地锁住了落下的巴掌,分毫不让!
简池顺着青筋分明的大手看过去,是商炎!
他怎么过来了?没有走?
商炎没想到能撞见这场面。
简振邦的手腕被扣住,根本挣脱不开,满脸错愕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
赵慧也慌了,连忙拉住丈夫的胳膊,眼带警惕。
商炎松开手,后退半步,护住身后的简池。
“简叔叔,有什么话可以好好沟通,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简池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你……”
她其实想说他来添什么乱啊!
商炎把笔记本递给她。
“你的现场记录本落车上了。”
简池赶紧把笔记本接过来,放进包里。
“谢谢,你先走吧!”
简振邦压下怒火,脸色阴沉着发问:“你是谁?”
商炎没有走,坦然地说出了实情。
“叔叔阿姨,我叫商炎。今天上午和简池领取结婚证的人,是我。”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的简父简母双双僵在原地!
赵慧脸色惨白,不敢置信:“领证的是你?那陆泽呢?我们和陆家说好的婚事,这下完了!合作全泡汤了!”
简振邦更是怒火滔天,死死地盯着商炎。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们私自领证,会直接害的陆家撤资?我们简家马上就要负债千万、濒临破产!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眼看战火全落在商炎身上,简池上前一步。
“爸,妈,联姻的事是我搞砸的。可搞砸了不代表没有别的路。”
简振邦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简池,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能拿终身大事、拿全家基业这么胡闹?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商炎侧头看了看身旁强撑的女孩,看着她眼底藏起来的委屈,心里泛起怜惜。
当时在民政局,他明明可以开口澄清,却默认了这场乌龙。
如今出了事,他不可能让简池一个人扛。
商炎上前半步,出声稳住局面,分寸得体:“叔叔阿姨,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地方,没必要让邻里看笑话。”
“所有误会、责任、后续问题,我全权负责。我们上楼细说,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太过沉稳,慌乱暴怒的夫妻俩,竟下意识的被镇住。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滔天怒火,默认了他的话。
商炎伸出大手,扣住简池微凉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强势地将她护在身侧。
他垂眸看向还在失神的女孩,低声道:“走了。”
简父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脸更黑了。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到底能拿出什么交代!
一行人转身走向单元楼。
趁着父母走在前头,简池用力挣了挣手腕,压低声音:“商炎,你赶紧走,别跟着上来!”
这里是她家,她弄出来的烂摊子,她自己解决。
商炎脚步顿住,侧身回头。
简池用力过猛,挣脱的力道没收住,整个人往前一扑,撞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鼻尖蹭过他制服的第二颗纽扣,淡淡的皂香气息的体温将她包裹。
她心慌意乱,刚要后退。
商炎的长臂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他的气息扫过她发顶,嗓音压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让我走,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