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双眼沉沉地盯过来,宛如两口深而静的古井,丝毫看不出底下的波动,清幽的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钟晚烟心想,要不推翻重谈也行。
耳边却落下来两个字。
“可以。”
她微怔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三百六十五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他垂涎她的容貌,那会儿也该腻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不缺漂亮女人,这世上的美人又不止她一个,无非是图一时新鲜,到时候好聚好散,痛快离了谁也不耽误谁。
各自拿回自由,两不相欠。
但她其实有些想不通,他完全可以只提情人的要求,更方便也更没有后顾之忧。
结婚又离婚,还会搭上二婚的履历。
他图什么呢?
难道他预料到了她不会答应做情人?
一小时后,民政局。
填表拍照盖章,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
钟晚烟觉得简直跟做梦似的。
合影里她笑得有点僵,旁边的他倒是表情如常,嘴角看上去略微松了那么一两度。
她不知道的是,傅妄洲拿过那本结婚证时,指腹在那个钢印上摩挲了许久。
直到走出门口。
夕阳正沉,暖橘色的光铺了满地。
他长腿阔步走在侧前方,停住,看了她一眼,“回去收拾东西,今晚搬过来。”
钟晚烟点点头,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这场交易的规则,他出人脉资源摆平,她出身体当报酬……
她站在台阶上,打量起这位新婚丈夫。
肩宽腿长,比例绝佳。
碎金般的光斑洒下,衬得刀刻般的轮廓更硬朗了,浓眉深目高鼻薄唇,是那种极有攻击性的英俊。
可周身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从骨子里透出来,压住了五官的侵略感。
温淡而贵气。
说真的,长相身材还是极出众的。
就是年龄……
她刚刚看到登记表上填的,32。
比她整整大了十岁。
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
“在想什么?”
傅妄洲目光攫住出神的她。
钟晚烟被抓个正着,耳根一烫。
飞快别开眼,“没什么。”
而这句话重叠到此刻的床上。
她的回忆被耳边粗沉的喘息打断。
傅妄洲撑在她上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的锁骨上,嗓音带着被情欲浸透粗沉沙哑。
“在想什么?”
支起的手臂肌肉贲起,肩背线条在昏暗中拉出利落的起伏。
“想白天的事。”
“是我‘善待’你了?还有心思走神。”
钟晚烟脸红得快要滴血,气息还没喘匀,睁着迷蒙的眼看向那近在咫尺的脸。
整个人蜷在他身下像被拆了骨头。
她不得不承认,之前的担心实在多余。
他何止是行。
先开始是有点疼的,他照顾她情绪中间停顿了好几次,还貌似很有经验的让她慢慢适应了才继续。
后来……
她居然还挺舒服的。
那疼演变成一种酥爽感,从四肢百骸脊骨深处蔓延开,她根本控制不住地缠上去,嘴里溢出的那点儿哼吟连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身体比理智更早地接纳了这场交易。
沉沦得毫无原则。
钟晚烟这会儿脸还是潮红的,眼尾洇着湿漉漉的水色,歪着头哼哼了一句。
“你体力还怪好的。”
那小声的嘟囔娇俏得像猫叫,带着一股被彻底折腾过后的慵懒。
傅妄洲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低头看她眼神涣散的模样,眼底的欲色更是浓重得化不开,呼吸又沉又烫地喷在她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