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虽然很不符合沈行章的人物形象,但蒋蔓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他载到会场。
晟行副总正站在台阶上望眼欲穿,看到沈行章从一辆电瓶车上下来时,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沈先生,”他快步迎上,目光扫过蒋蔓和她身下的电瓶车,简直不忍直视道:“司机呢?”
沈行章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临时出了点状况。”
把人安全送到,蒋蔓功成身退,掀起脚撑说:“那我先走了。”
“车停这儿,”沈行章对她骑车技术心有余悸,“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
蒋蔓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拧下把手,电瓶车嗖得一下冲出去。
少一个人的重量,起步太猛,她立马捏死刹车,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沈行章:“……”
蒋蔓轻咳一声,重新调整一下力道,骑着车摇摇晃晃地走了。
往台阶上走的时候,沈行章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
副总跟在身侧,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行政部安排不利,我会尽快处理。”
沈行章收回视线,一向紧绷的下颌难得松懈几分。
“不用。”他大步走进会场。
—
一周后,蒋蔓正式搬进沈行章给她安排的公寓。
寸金寸土的地段,楼下是奢牌云集的黄金商圈,隔一条街就是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
公寓大得有些空旷,装修是冷色调的高级感,却没有丝毫人气,许多家具甚至连防尘膜都还在。
蒋蔓只带了随身行李,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站在客厅中间,忽然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行章发来的信息,告诉她晚上会过来。
短短几个字,言简意赅。
暮色降临,蒋蔓提前洗过澡,光脚站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墙上时钟一格格跳动的指针。
她心脏高悬,分不清此刻是紧张还是慌乱。
终于,门铃声响起。
蒋蔓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沈行章一身灰色休闲装站在门外,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要随意许多。
让她意外的是,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女人看着甚至有些面熟。
她攥着门把的手松了一下。
沈行章目光轻顿。
她穿一件宽松白色羊绒衫,底下是同色系阔腿裤,长发松软,发尾带了些湿漉漉的潮气。
他的视线在蒋蔓光裸的脚背上停了一秒。
“怎么不穿鞋?”沈行章进门。
蒋蔓下意识搓了搓脚心,脚趾微微蜷起来。
“……没找到拖鞋。”
沈行章摁下门边的按钮,暖光热的感应带亮起,玄关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他弯腰抽出一双,往蒋蔓脚边一放。
蒋蔓有些局促地趿上拖鞋。
“介绍一下,”沈行章说,“赵楠,齐萧然,郑原。”
蒋蔓依次点头,听到其中一个名字还是眼睛陡然睁大:“您就是赵楠姐?”
女人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笑着伸出手:“蒋小姐你好。”
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赵楠,她从业二十余年,手底下出过两届金鼎影帝和一届影后,全是她一手从籍籍无名捧到领奖台上的,是圈里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不过业内传闻她已经很久不带新人了,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蒋蔓顿时有些傻眼。
另外两位也并非等闲之辈,齐萧然是圈内资深宣传,经手的项目从公关到热搜风向,手段稳准狠。
郑原则是赵楠的执行经纪,二人搭班子已经快十年。
赵楠从头到脚打量着蒋蔓,像在看一块未经开发的璞玉。
“蒋小姐,你的长相其实很适合大荧幕,不过你目前演的角色都不太有记忆点。”
蒋蔓有些不可置信:“您看过我的戏?”
“坦白说,没看过,”赵楠笑了笑,“要不是沈先生引荐,我恐怕发现不了你。”
沈行章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长腿交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楠正色道:“目前还有很多前期筹备工作要推进,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会负责工作室的核心决策。”
“各平台的官方账号都要重新对接,”齐萧然说,“我的建议是暂时不发通稿,专注走作品路线。”
“工作室?”蒋蔓愣了愣,目光茫然地看向沈行章。
他淡淡道:“盛华资源断供,没必要再耗时间。”
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已经替她解约了。
众所周知,艺人跟公司解约,是一场烧钱、耗时间,伤筋动骨的持久战。
有人靠倾家荡产换回自由身,有人打官司打到无人问津。
沈行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平,并请到赵梅这样的团队为她成立工作室,让蒋蔓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人的实力。
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沈行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郑原插话:“《破阵子》马上开机,蒋小姐估计很快就得进组。”
“已经确定演员名单了?”蒋蔓没想到这么快。
“确定了,”赵楠拍拍她的肩膀,“郭泰的电影,好好表现。”
聊得差不多了,三人起身告辞。
把人送走后,屋里只剩蒋蔓和沈行章。
蒋蔓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太苍白。
倒不是沈行章有读心术,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实在有些沉重,他认为有必要解释。
“郭泰本来看中的就是你,没费什么功夫。”
蒋蔓抬头看他。
灯影里,沈行章轮廓清晰,眉眼分明,或许是穿得休闲,他身上难得少了几分距离感。
她大起胆子问:“那你又看中我什么?”
一段只听得见鼻吸声的静默。
沈行章端起水杯喝一口,起身在客厅踱步半圈,答非所问:“环境还习惯?”
蒋蔓默默两秒,老实回答:“像金屋藏娇。”
他唇角有一闪而过的弧度。
“缺什么告诉我。”沈行章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
今晚原本该陈礼过来,工作室的事沈行章只是签了个头,不过他临下班被沈行章派去出差。
“你要走了?”蒋蔓追问。
“怎么?”沈行章回头看她,“想我留下来?”
蒋蔓实在摸不透他,索性不猜,迎上他的目光:“是你想不想。”
交易达成,蒋蔓知道这一步是迟早,她从来不是矫情的人。
沈行章给了她想要的,那她自然也要履行义务。
门被打开,沈行章留下一句:“你母亲有人照料,晚上留下来睡。”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蒋蔓眼下的青黑,陈礼说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床。
门关上,沈行章站定片刻,眸色渐深。
明知是交易,蒋蔓也不曾表现出过半分抗拒。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让她臣服。
至于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