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不住的占有欲，快溢出来

刀尖仅差半寸入喉，薛柔居高临下地看着仰面倒在雪里的十一。

十一忽然笑了一下，喉咙猛地涌出一股鲜血。

薛柔皱眉：“你笑什么。”

十一眨了眨眼睛，勾起染血的唇角：“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嫉妒他爱我？”

“卡——”

“过了！”这场戏看得郭泰痛快，全然没注意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场务举起喇叭喊：“演员休息，准备下一场！”

颜佳收起刀，笑着朝蒋蔓伸出手。

蒋蔓回握住她的手，借力从雪里爬起来：“谢谢颜老师。”

“跟你对戏真过瘾啊。”颜佳感叹。

后背的戏服已经湿透了，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冻得蒋蔓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冻坏了吧，”颜佳看着她有些发紫的嘴唇，皱了皱眉，“我那儿熬了参汤，待会儿让助理过来拿点儿，别再冻感冒了。”

“不用这么麻……”

“记得让人来拿。”颜佳打断她，很快被两个助理拥簇着往房车走了。

“姐！”安可撑着伞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她一边替蒋蔓披上外套一边兴奋地说，“刚刚演得太好了！一条就过了！”

蒋蔓笑了笑，安可感觉到她正在发抖，用力搓了搓她胳膊，“快走吧，先回去泡个热水澡。”

刚迈出两步，蒋蔓脚步忽地一顿。

大雪之中，沈行章双手抄兜站在帐篷前，他一身黑长大衣，深灰色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隔着漫天飞舞的白雪，隔着片场嘈杂的人群。

就这么看着她。

心脏像被一根细线轻轻牵动，蒋蔓不自觉加快脚步。

走到他面前， 蒋蔓张了张嘴，呼出一缕白雾：“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她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沈行章皱了下眉，抬手解下围巾递过去。

“不用，”蒋蔓吸了吸鼻子，鼻尖带着一点红，“反正马上回酒店了。”

“戴上。”沈行章手悬在半空，不容商榷的口吻。

对视两秒，蒋蔓伸手接过围巾，胡乱往脖子上缠了两圈。

安可跟在后面瞧了半天，认出眼前这个人，眼睛霎时瞪圆了。

沈行章目光落在她眼睫那一层冰霜上。

“收工了么？”

蒋蔓点点头：“后面没有我的戏了。”

“那先送你回去。”沈行章往前走了两步。

蒋蔓犹豫一下，回头看了眼安可。

安可立马回过神来，赶紧说：“东西还、还没收拾，我等会搭剧组的车回去就好。”

沈行章没有自己开车，雪天路滑，司机应该是当地人，对这片风雪见惯了，稳稳当当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刷开房卡，暖气扑面而来。

蒋蔓解下围巾，看着有些杂乱的房间，有些难为情道：“那个……有点乱，你先坐一下，我去洗个澡。”

沈行章点头。

蒋蔓抓了两件衣服钻进浴室。

水声响起，沈行章有些热，脱下外套，默默环视一圈。

房间不大，带一个小露台，单人沙发上随意搭着两件衣服，面前的圆桌摊着几叠剧本和敞着杯盖的粉色水杯。

沈行章走过去，低头看了眼。

翻开那面写满了批注，字迹细细密密，甚至因为一行写不下，弯弯绕绕到页边。

响起的门铃声拉回沈行章有些飘远的思绪。

他走过去开门。

“姐，明天的通告──”

门打开，安可的声音瞬间止住。

“她在洗澡。”沈行章说。

安可手足无措，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我来给蔓姐送明天的通告单，要不我迟点再……”

“给我吧。”沈行章伸出手。

房门重新关上，浴室传来吹风筒的声音，沈行章等得百无聊赖，随意扫了眼手里的通告单。

场号：90。

场景：军帐内。

内容：十一主动亲吻萧珩。

蒋蔓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屋内不见人。

视线搜寻一圈，看到沈行章倚在窗边抽烟，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屋里没有烟灰缸，蒋蔓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些水，走过去问：“你吃过了吗？”

沈行章回过头。

她脸上被热气蒸出几分薄红，身上套着件龙猫卡通睡衣，帽沿延伸出两只耳朵。

沈行章没想到她私下竟然是这样的风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蒋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衣服是她随手拿的，她立刻深刻反省自己没有一点对待金主的觉悟，以后得买一些观赏型睡衣。

沈行章灭了烟：“不急，等会机场吃。”

蒋蔓愣住：“连夜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蒸得太久，她脑子有些混乱。

沈行章突然出现在百里之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蒋蔓不认为只是过来看她一眼。

沈行章为她解惑： “肃州有个项目，正好路过。”

蒋蔓了然，一时间找不出别的话题，气氛出现短暂的凝滞。

“对了，”沈行章往屋里瞥一眼，“刚刚有人送来通告单。”

蒋蔓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明天的拍摄内容，神色稍滞。

身为演员，吻戏不可避免，她知道剧本里有这一段，十一主动亲吻酒醉的萧珩，萧珩动情，恰好被门帘外的薛柔撞见。

蒋蔓不至于没有这点专业素养，只是有些情绪，她难以为言说。

更不可能对沈行章说。

这不止是她荧幕初吻，更是她活了二十四年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雪夜里的月光，明亮高洁，在沈行章侧脸镀上一层清幽的光。

蒋蔓看着他，莫名想起今天他站在雪地里看她的样子。

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个记忆点，使她短暂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到目前为止，相较于许邵旸，沈行章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安全的。

或者说，是迟早的。

“差不多了，”沈行章抬腕看了眼表，“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等等──”

蒋蔓走近一步，这个距离，使她不得不得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沈行章。”

印象里，这是蒋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行有所成，章有所立，这个桎梏他半生的名字，此刻听来竟有几分悦耳。

沈行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须臾，她轻轻出声：

“我能亲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