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院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月光如水,洒在小小的院落里。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石凳上坐着的柳如烟,微微欠身,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柳师姐好。”
这是他作为外门管事面对内门弟子时该有的礼数。
无论私下里谈的是什么交易,明面上的规矩不能乱。
柳如烟微微点头,那双凤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石桌面,声音有些沙哑:
“坐吧。”
沈渡没有推辞,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石桌很小,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昏黄的油灯是沈渡方才点亮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如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些斑驳的木头纹路。
沉默了几息。
沈渡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着,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端起杯子,咕咚喝了一口。
神态自若得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冷艳的筑基期师姐,而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柳如烟终于开口了。
“沈管事。”
“嗯。”
“你白天说的那个条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作数吗?”
说完这句话,她咬住了下唇,凤目微微垂下。
沈渡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她的面色比白天更苍白了,脸颊上却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嘴唇的颜色更深了几分,几乎是殷红色。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发抖,火毒正在她体内肆虐。
看来,她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
王绍元要她做三日炉鼎,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合欢宗,只有这个外门的糟老头子提出的条件最“轻”。
沈渡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当然算数。”
柳如烟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沈渡。
月光下,这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实在是谈不上好看。
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眼角深深的鱼尾纹,还有那一口因为常年吃药而微微发黄的牙齿……
柳如烟在心里把这张脸看了又看,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糟老头子,当真不是她的菜。
可是那些师兄师姐的条件又太过分了。
三日炉鼎,一个月炉鼎,天价灵石,珍稀灵草,甚至还有人暗示要她做永久侍妾的。
相比之下,这个老头的“一次双修”,简直可以说是良心价了。
柳如烟咬了咬牙,继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是个老头子,持续不了多久的。
上次听人说,他这个年纪的老男人,能撑半盏茶的功夫就算厉害了。
眼睛一闭,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当被猪拱了吧。
她这样想着,脸上反倒平静了下来,声音也不再发抖:
“可以双修。”
沈渡眉毛微微一动。
“但是……”柳如烟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我要先验货。”
“验货?”
“我要先确认你手里确实有解毒丹。”柳如烟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空口白话,不是以后再说,丹药现在拿出来,我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才算数。”
她的态度很坚决。
这也难怪,她在外面跑了一天。
被人用“我有丹药但是你得先……”这种话术吊了不知道多少次。
王绍元甚至让她先陪他一晚,第二天再给丹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能信?
她现在只相信亲眼所见。
沈渡听完,没有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
“应该的。”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柳如烟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起身去屋里翻箱倒柜,也没有说“丹药在别处明天给你”,而是就这么坐在石凳上,右手一翻,凭空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瓶。
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凭空取物?储物法器?
不对,她根本没看到他身上有任何储物袋或者纳戒。
这个老头子练气三层的修为,连储物袋都认主不了,怎么可能……
但白玉瓶就摆在他手心里,真真切切,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沈渡将玉瓶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柳师姐请过目。”
柳如烟顾不上细想他是怎么做到的,伸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丝丝清凉之意,与她体内的火毒形成了鲜明的对冲。
仅仅是闻到这股药香,她就觉得胸口那股灼烧感减轻了几分。
她倒出一颗丹药,托在掌心。
丹药呈赤金色,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丹纹,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是……上品?”柳如烟的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