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玫芳姑娘的题一放。
楼里的爷们儿们或是搜肠刮肚,或是等待特意带在身边的书生出诗。
也有正好押中题,满脸兴奋的。
付俊生视线环绕自己桌一圈:“哥几个,不打算上去露一手吗?”
“我可不行,付哥,我哪会做诗啊。”
“虽然我也想试试那玫芳姑娘的深浅,可咱们这些没诗才的,还是别去丢人了,这儿可有不少熟人呢。”
同桌的几人都在摇头。
付俊生眼珠子一转,看向周元:“周哥,你学富五车,不展示展示?”
付俊生屁股一翘,身边几人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无非是想捉弄周元这傻子这是桂花楼里面丢大人。
于是几人开始起哄。
“对啊,周哥你去试试。”
“我周哥上,那怎么能叫做试呢?周哥一出马,不就立马摆平?”
“再不济,我周哥大手一甩,甩个几百两银子,那玫芳姑娘还不乖乖跪到面前来?”
听着这些捧杀,周元心里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他笑呵呵道:“我又不是读书人,作不出来诗。”
几人正说着。
堂中有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手持扇子起身。
“玫芳姑娘,那我就献丑了。”
书生踱步,先把文人的姿态拿捏起来:“碧水池塘荷花开,大圆叶子铺一排……”
这诗……
好像很一般。
不过他还没作完,说不定后两句非同一般也说不一定。
众人静静等待。
“蜻蜓偷懒枝头歇,晚风偷香迎面来。”
“切!这种打油诗也好意思念出来?”
“坐回去坐回去,你这诗还不如我放个屁。”
“玫芳姑娘不是你能试深浅的。”
一首仓促的打油诗,满堂讥讽。
书生面色羞红,坐了回去:“你们有本事,你们来啊!”
当真还有人起身。
接下来的几首诗,有的依旧打油,有的是早有成熟之作的,听起来大有不同。
不过楼上的玫芳姑娘都不为所动。
“不是吧?我这都拿不下玫芳姑娘?她到底懂不懂诗词啊?”
“兄台的诗自然是好。”
“那还用说。”
“可能单纯是玫芳姑娘觉得你丑。”
“……”
热络朝天一顿哄,玫芳姑娘还是不满意。
妈妈桑见状,看着作出两首还不错的诗的两人微笑着道:“那两位公子今晚的开销免了,不过玫芳姑娘今夜怕是只有独守空闺了。”
闻言,大家顿觉一阵可惜。
男人嘛,虽然自己睡不到,心中多少有些不乐意。
可是倘若有人睡了,尝过了,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滋味呀。
这搞得,大家伙谁都不知道玫芳姑娘的深浅。
“唉,算咯算咯,咱们也就看个热闹,到底是花魁,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摘了。”
“这么多年,也没见有谁受过玫芳姑娘青睐,今晚又没戏咯。”
“可惜,若是哪位仁兄能得玫芳姑娘青睐,我将拜他为兄长。”
就在大家遗憾之际,付三儿朗声道:“等等!我周哥要作诗一首!”
他直接把周元拽了起来。
“哎呀,付三儿,我不会作诗,你硬拉我作甚?”
付俊生催促:“就是意思意思,万一玫芳姑娘当真中意周哥你,哪里还需要什么诗?”
“好像也是,那要不我勉为其难试试?”
付三儿见这傻帽答应,笑呵呵道:“试,必须试!”
“要是我有幸成了玫芳姑娘入幕之宾,今晚所有开销,你请客?”
付三大手一挥:“我请就我请!周哥,快上!”
他一百个不相信周元这傻子能得到玫芳姑娘的青睐。
周元絶対连打油诗都作不出来的。
嫖客们定睛一看,发现所谓的周哥竟然是周元。
桂花楼里还是有不少人认得周家这位败家子的,属于败家败出了名。
“周元,你还是就别丢丑了。”
“就算你真入了玫芳姑娘眼,你也掏不起钱啊,到时候老周还要掏空家底来赎你。”
“诶,说不定咱们周大公子看着先前有人免单,他身上没钱,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免单呢。”
“哈哈哈……”
周元环顾一圈。
呵。
等下哥去品尝玫瑰香味的时候,你们就在底下干瞪眼吧。
“各位,我既然敢来桂花楼,自然不怕掏不起钱,今晚上付家三公子请客,我随便花销,钱都记他脑袋上。”
付三正要反驳,却闻周元朗声道:
“唐,刘……”
顿了顿,周元假装在清嗓子:“唐刘,唐刘……”
读书那会儿背诗背习惯了,差点就唐,刘禹锡出口了。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原本还等着看周元笑话的众人,听到他忽然念出两句诗。
大家都愣了愣。
真作诗了?
听着还像那么回事。
“芍药花夺目,却少了风骨,荷花清雅,却少了人情味……”
有书生念念有词:“这诗似乎还不错,周公子,这诗是要衬托另一种花吧?”
周元一副你小子识货的眼神,学着此前那些读书人作诗时,最后两句要挥挥袖袍,扬扬衣摆。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好湿,好湿!”有个稍有些口音的读书人拍案叫绝:“周公子这诗,先抑后扬,看似赞扬牡丹,实则是说玫芳姑娘国色天香吧?”
……我真没这个意思,就只是对这首诗熟悉一些罢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这个意思了。
周元赞同道:“没错,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周某更想表达的是,咱们大乾如国色牡丹饱满富丽,乃盛世也!”
“好!”
“说得好!”
“周公子大才!”
底下有大老粗轻声向身边人问道:“他这诗当真很好?怎么感觉一般?”
“你没见那些读书人都叫好?咱们也跟着叫好就是,免得别人觉得咱们是大老粗。”
那大老粗顿时明了:“好!周公子这诗作得真好!”
那些此前讽刺、瞧不上周元的家伙们尬住了。
谁他娘的知道这个败家子竟然真能作出诗来。
而且借花喻人又喻国,还是称赞。
他们想打压都没法。
付俊生一伙人都愣住了。
不是,周元你真会啊?
“老付,这下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谁他娘的知道他真会?”
付三正想着对策呢。
他怎么可能请客?
就听到楼上的玫芳姑娘说话了:
“还请周公子上楼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