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近日,当世大儒谢知白老先生到国子监讲学,齐砚修为了不错过每一个见老先生的机会,每日一大早就到国子监守着了,晚间回得也很晚。
国子监的饭食一般,世子子弟一日三餐都回家里吃,齐砚修回家晚了,免不了饥肠辘辘。
夏日酷热,吃多了大鱼大肉,最后吃上一两道爽口小菜让人格外舒适。
夏荷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每日都踩着饭点来给齐砚修送两道小菜。
今日她准备的是笋尖炒丝瓜和冬瓜火腿汤。
笋尖和丝瓜少油清炒,清甜软嫩。
冬瓜清爽,只放少许火腿提鲜,口味清淡却不寡味。
齐砚修原本已经七八分饱了,还是吃了小半这两道菜。
食不言,寝不语。
齐砚修用完饭才夸夏荷道,“你这几日准备的小菜都很好,有心了。”
夏荷浅浅一笑,“世子爷喜欢就好。”
齐砚修用完晚膳又会去书房看书,夏荷往日都自觉告退,今日却还站在原处。
齐砚修问她,“还有事吗?”
夏荷咬了咬唇,似很犹豫地道,“今儿午后,老夫人派人过来了。”
齐砚修看着夏荷,等着她下文。
“老夫人派人过来问奴婢,有没有按府里规矩,侍寝后按时服用避子汤。”
夏荷低眉垂眼,语气为难,“奴婢说服用了。”
这几日,齐砚修根本没去夏荷房里,夏荷还没有侍寝过,她怎么可能服用过避子汤呢。
夏荷提起此事,不过是提醒齐砚修,她成为通房这么久还没有侍寝这件事。
齐砚修对那事并不热衷,更不喜世家府邸为男丁准备通房启蒙的传统。
要不是上次被下药,他应该会等到成婚时才碰女人。
不过既然夏荷已经是他的通房,如果长期没侍寝,一定会被老夫人责难失职。
齐砚修淡声道,“你先回去,晚间多备份水。”
夏荷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欣喜道,“那奴婢就先回房准备了。”
*
齐砚修在书房看书到亥时,打了个哈欠,起身往正房走,准备歇下。
福临在他身后小声提醒,“世子爷,您是不是忘了.....”
齐砚修恍然,才想起他答应夏荷今晚去东厢房。
夏荷的丫鬟小玉一直守在东厢房门口,她看见世子爷从书房出来就像这边来了,急忙进屋告诉夏荷。
“夏姑娘,世子爷过来了。”
坐在床上焦急等着的夏荷一下站了起来,连着深吸几口气才稳住情绪。
“小玉,你可以去休息了,我自己可以。”
小玉知晓自己什么身份,倒也不难过,她是王嬷嬷专门挑选出来伺候夏姑娘的,夏姑娘好她才能好。
“好,姑娘你若有事就叫我。”
小玉刚走,齐砚修就推门进来了。
夏荷早已换了一身轻薄寝衣,月白薄纱笼在她身上,衬得肩头纤瘦单薄,露在外面的双臂纤细柔婉,腰肢细弱。
明明是时下最受追捧的清瘦模样,柔美动人。
齐砚修看着这样的夏荷却是出神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地窜出另一道身影。
女子一身软润体态,骨肉匀称,丰腴温婉。
是云裳。
夏荷见齐砚修看着她出神了,娇柔地唤了一声,“世子爷。”
齐砚修回神,虚咳一声,在桌边坐下,伸手要倒茶。
夏荷款步上前,“奴婢来吧。”
夏荷抬手间,身上浓淡相宜的脂粉香传入齐砚修鼻尖。
香气很好闻,却有些刻意,齐砚修又忍不住和前几日闻过那似有似无的清甜体香对比。
“世子爷,用茶。”
齐砚修再抬头看夏荷,原本对她的那一点恻隐之心,莫名就消散了。
齐砚修心绪杂乱,再没有丝毫兴致。
他起身对夏荷说,“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说罢,竟就又开门离开了。
夏荷怔愣了一瞬,回神立刻追至门口,小声轻唤,“世子爷~”
然后齐砚修根本没回头看一眼。
夏荷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回房里趴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西厢房这边。
云裳每日夜里也都让小月在房门口守着,一直到书房灯灭了,确认世子去睡了,云裳也才会睡下。
所以今日齐砚修去东厢房,小月看见立刻就告诉了云裳,同时还留意着云裳的反应。
哪知云裳打了个哈欠,就让小月回房睡觉去,她也要睡了。
小月不信云裳这样无动于衷,故意问,“姑娘,你不在意吗?前几日你病着,世子爷也不曾去东厢房,夏姑娘日日给世子送吃食,才得了世子青眼。”
云裳神色淡然,“我们都只是服侍世子的丫鬟,世子愿意去谁那里都可以,没有什么好争的。”
反正通房也只是丫鬟,在主子需要的时候当暖床工具。
世子不过来,她全当休假了,如何不好?
就是从前听说受宠的通房能得许多赏赐,云裳也想要赏赐。
今天用掉了五两银子,她好穷啊。
或许,她也该主动一点?
云裳思考着如何主动接近世子入睡了。
*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云裳早早起了,没叫小月,独自去了大厨房。
云裳借了一处灶台,用厨房有的食材,做了莲子百合粥,凉拌嫩笋,清炒三丝和一道甜点薄荷蒸糕。
赶在世子平日用早膳前,端回云翰院。
齐砚修晨起早练流了一身汗,简单沐浴出来,正好看见云裳在摆早膳。
眼里闪过意外。
云裳的病已经好了几日了,但一直没迈出过西厢房,今日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昨夜他去东厢房,云裳知晓了?
想到昨夜,齐砚修看着云裳的眸光微沉。
昨夜他回正房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浮现出云裳被他欺负得泪眼婆娑的萋萋模样。
他也想过干脆就过去西厢房,但若如此,就真的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夏荷了。
齐砚修不在乎夏荷丢脸与否,但若夏荷真记恨上云裳,难免会生出事端,乱了云翰院平静。
最后,齐砚修又起身看了一个时辰的书才去休息。
原本齐砚修还觉得云裳这个通房身子勾人,性子有些太过温良,初觉新鲜,恐时间一久就乏味了。
没想这丫鬟还会吃醋。
是的,齐砚修将云裳这会送吃食过来的行为,当成了吃醋争宠。
虽然齐砚修不喜女人间争斗,但云裳这样以关心他的方式来邀宠,无伤大雅,齐砚修还是很喜欢的。
齐砚修走近云裳,出声问,“准备了什么早膳?”
“呀,世子爷。”
云裳娇嗔一声。
她刚刚摆盘的时候有些走神,没察觉齐砚修走近,是真吓着了。
“还真是猫儿胆,这都能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