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府医扎完针，叫小月跟着他去拿药，屋里只剩下齐砚修和床上的云裳。
齐砚修在床边坐下，盯了云裳片刻，突然出声。
“你想装睡到我离开？”
云裳骤然睁眼，震惊地看着齐砚修，慌乱又害怕。
刚刚府医给她扎针时她就醒了，但她感觉到了世子爷的存在。
她很累，想小小地偷懒一下，不想应付世子爷。
所以她没着急睁眼，想等人都离开了再醒过来。
却没想被世子爷发现她装睡了。
“我....奴婢....”
云裳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事实就是她装睡被世子爷抓包了。
云裳挣扎着想起床认错，吓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齐砚修握住云裳肩膀将她按回床上。
“好好躺下养病，折腾什么呢。”
云裳泪眼盈盈看着齐砚修。
“是奴婢错了。”
声音轻柔，入耳似有羽毛从心尖掠过。
齐砚修轻笑，“只有猫儿胆，就别学别人撒谎了。”
云裳不明白世子爷在笑什么，但她现在知道了，只要她乖顺听话，世子爷就不会生气。
“奴婢知道了，以后奴婢都实话实说。”
齐砚修挑眉，问云裳，“那么现在告诉我，今天你在福寿堂发生了什么。”
云裳愣住。
她能全部实话实说吗？
老夫人和二少夫人说的那些话那么不中听，如果她都告诉世子爷，就有挑拨世子爷和老夫人祖孙关系的嫌疑。
至于挑拨侯府两房关系这罪过就更大了。
可是，她刚刚才答应世子爷，以后不会隐瞒他，所有事的实话实说。
立刻就要违背自己说的话吗？
那她说话于放屁有何区别？
云裳一脸纠结的表情又将齐砚修逗笑了。
这小丫鬟真是喜怒全都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就因为她这一点，让人和她相处时会感觉格外轻松愉悦。
齐砚修循循善诱，“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福寿院受了什么委屈，毕竟是我让你来帮我解药的，也可以说是我半强迫你成为我通房的，我得护着你。 ”
果然，世子爷对她好，是因为感激她。
云裳心里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一晃而过。
云裳小声道，“奴婢没有在福寿院受委屈。”
“嗯？刚刚答应我以后都实话实说，这就食言了？”
齐砚修紧盯着云裳，云裳顶不住，很快落败。
“我晕倒是因为阳光太毒，和老夫人没关系。老夫人叫我过去，只是告诉我每次....每次侍寝后必须服用避子汤，在世子爷成婚有嫡长子之前，我和夏荷姐姐不得有孕。”
云裳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老夫人这话也没错，都是为了世子爷。”
齐砚修眼里笑意消散，莫名地失了兴致。
他站起身，交代云裳道，“你好好休息。”
说罢，齐砚修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云裳看着齐砚修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自己刚刚说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通房不能随便怀孕，不是官宦世家都有的规矩吗？
世子不应该会因为这个生老夫人的气。
那应该....就没事了吧。
云裳抬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脑袋晕乎乎的。
还是别再想了，反正她只是个丫鬟，猜不透世子爷心里想什么。
*
接连三日，齐砚修都早出晚归，晚间如常歇在正房。
云裳在自己屋安心养病，自觉自己只是个通房，世子几日不过来这边再正常不过，没作多想。
今儿云裳已经大好。
她以前在二少夫人院里做粗使丫鬟时，每日有各种零碎的活要做。
现在做了通房，平日没有具体事做，云裳有些无所适从。
手头做着事，她才觉安心。
云裳八岁就卖身为奴，自觉除了会做洒扫端茶送水等伺候人的活，别无所长，唯有跟着她娘学的刺绣勉强能拿出手。
以前云翰院没有丫鬟婆子，府里送过来的都是齐砚修直接能穿用的成衣鞋袜，没有针线布料。
云裳找到福安，给了福安五两银子，拜托福安得空出府帮她采买一应材料。
云裳身上只有不到七两银子，还是上次齐砚修给她的十两剩下的。
一次拿给福安五两，云裳非常肉疼，但她是打算给世子，侯夫人和老夫人各做一些小件绣品，布料必须用好的。
京都冬夏两季气温相差极大，夏季酷热，冬季又阴冷。
云裳的五两银子其实买不了多少绫罗布料，她只让福安替她选一匹暗色布，再买一些棉花。
她打算给侯夫人和老夫人各做两对护膝，至于世子，云裳还没想好做什么。
老夫人年岁大了，冬季免不了畏寒。而侯夫人近年都在小佛堂礼佛，少不了跪拜，护膝也很实用。
云裳刚刚成为通房，老夫人明显又是不待见她的，她若这时候往老夫人跟前凑，容易做多错多。
所以护膝做好云裳也不着急送，即使现在还是夏季也没关系，刚好可以等到入秋再送。
福安下午就将云裳需要得一应材料全部给她送来了，还剩了五百文找零，云裳没收，让福安拿去买酒喝。
云裳对自己很节俭，但她娘出身商贾，她幼时耳濡目染，明白人情往来上可不能节俭抠搜。
福安和福临都是世子的贴身小厮，云裳以后少不了麻烦他们的地方。
云裳今天做这些事都没有避着跟着她的粗使丫鬟小月，也没法完全避开，小月就是老夫人安排过来看着她的人。
反正她做这些也不是见不得光。
小月开始见福安送来布匹，还以为云裳是要给世子做衣裳，心里感叹云裳真会讨好巴结。
但看云裳就买了一匹绛红色布料，又推翻了自己猜想。
便在心里笑云裳是个傻子，这时候不乘胜追击讨好世子爷，做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啊。
人家东厢房的夏荷日日去正房伺候，比云裳会来事多了。
真是傻子，也不怕自己被世子遗忘厌弃。
小月虽然是老夫人安排在云裳身边得人，但她也不希望云裳被世子遗弃，毕竟世子来云裳这里，她也多了在世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晚间传膳前，云裳将刚起头的绣品收拾起来，小月走进西厢房，略带焦急地提醒云裳。
“云姑娘，世子爷刚回来，那边夏姑娘又做吃食送去正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