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裳垂在身侧得手无意识地握紧。
“奴婢.....”
齐砚修替云裳说道，“祖母，她原是二弟妹何氏院里的洒扫丫鬟。”
老夫人双眼怒瞪，指着齐砚修，“你.....”
老夫人感觉自己差点背过气去。
自己送过去的人出身清白，齐砚修不要，他竟然看上弟妹院里的洒扫丫鬟。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哐当~”
老夫人随手拿着桌上的一只碗砸向云裳，齐砚修眼疾手快拉开了云裳。
瓷碗摔个粉碎。
云裳赶紧跪下。
老夫人怒骂，“狐媚东西！”
齐砚修拧眉，替云裳解释，“祖母，云裳是被我叫到云翰院为我解药的，给我服药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错？”
“你是说都是我的错？”
齐砚修不卑不亢地回视老夫人，好似在说：偷偷在我午膳中下药的是你，当然是你的责任。
老夫人嘴唇哆嗦，心里飞速考量着。
看砚修对这个丫鬟的维护，若此时将这个丫鬟打杀了，他们祖孙必定生出间隙，不值当。
左右只是何氏院里不起眼的小丫鬟，给她另外安个身份就是了。
但这丫鬟生得环肥燕瘦，珠圆玉润，若只有她在砚修房中，长此以往，还不得耽于美色。
“罢了罢了。”
老夫人长叹一声。
“既是你喜欢的，那我便问何氏要了这丫鬟卖身契给你。”
齐砚修眼露喜色，却未失态。
“孙儿谢祖母。”
老夫人又看向还跪着的云裳，冷声道，“你也起来吧，往后去了云翰院做好你份内之事，照顾好世子。”
“谢老夫人，奴婢明白。”
云裳起身，规矩地站在一旁。
老夫人又道，“夏荷，你过来见过世子。”
一直守在一旁，丫鬟装扮的女子走上前给齐砚修行礼。
齐砚修冷淡“嗯”了一声。
“祖母，您这是？”
老夫人道，“你收这丫鬟以前身份低微，没有嬷嬷调教，她一个人恐怕会做事不周全。夏荷是王嬷嬷的侄女，我放心，你将她一并带去云翰院。”
老夫人此话说得委婉，实则这时候说出来，是不容齐砚修拒绝的。
如果齐砚修拒绝，那老夫人也会不顾祖孙情面，处置云裳。
齐砚修只得收下。
“谢祖母。”
老夫人神色满意，也不忘劝告。
“你已经耽误三年，既已决定今年秋闱要下场，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备考。莫因这两丫鬟荒废学业，若如此反而是祖母的罪过了。”
“孙儿明白。”
“嬷嬷说今晚云翰院还没传晚膳，我也不留你了，先回去用膳吧。”
齐砚修拱手，“孙儿告退。”
齐研修带着两丫鬟走后，老夫人当即命人去叫二孙媳妇何氏。
王嬷嬷见老夫人依旧神色恹恹，不由劝道，“老夫人，今儿这事虽然算不上圆满，但总归是成事了，不过几日，外边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老夫人冷淡道，“希望如此吧。”
齐砚修今年已经弱冠，院里一个女人都没有，老夫人今日所行之事也是无奈之举。
齐砚修早年有一门亲事，两家人门当户对，齐砚修和其未婚妻周玉莹打小认识，青梅竹马。
原本是一段顶好的姻缘，两家人已经定下婚期，一切都在准备中了。
然而周玉莹突发恶疾，身体日渐消瘦，周家人严防死守没让消息传出来，对外只说周玉莹在闺中备嫁，不见外人。
就这样到了结婚当日，周玉莹在和齐砚修拜完堂，刚进喜房就一命呜呼了。
齐家人暴怒，要将周玉莹尸身送回周家，周家人却是不收，只道周玉莹已经嫁出去了，不是周家女，只是齐家妇。
齐家本来打算随便找块地将周玉莹葬了，不上族谱也不入祖坟，免得周砚修平白担上克妻的名声。
却没想齐砚修不但认周玉莹这个妻子，还发誓说要为其守节三年，为此，齐砚修科考也耽误了三年。
当然，齐砚修也因此得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眼看三年之期快到了，老夫人准备为齐砚修张罗婚事。
然而不仅齐砚修总是拒绝相看姑娘，外面还隐隐传出谣言：齐世子为亡妻守节，其实只是在为他的龙阳之好掩饰。
齐老夫人听到这个谣言，生气的同时自己也生出怀疑，毕竟她知晓，齐砚修从不让丫鬟近身伺候，自从齐砚修的奶娘回庄子上养病后，云翰院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
如此，才有了今日之事。
所幸，现在看来齐老夫人的担忧是多余的。
齐老夫人悠悠道，“既然他今天收了两个通房丫鬟，我也不担心了，让他安心备考，等明年春闱之后，再为他张罗婚事，他若是能高中，能相看的门第也多些。”
王嬷嬷赔笑道，“世子爷定能高中状元。”
*
一路无话，齐砚修回到云翰院，命下人传膳。
通房丫鬟本质还是丫鬟，一般来说，还没资格和主子一同用膳。
齐砚修便吩咐福临安排两人住处，特别交代将两人房间分别安排在东西厢房两边。
齐砚修父亲齐侯爷妻妾成群，后院莺莺燕燕众多，明面上被侯夫人压得死死的，背地里却不少明争暗斗。
齐砚修早慧，七岁前在后院听见看见的不少，他全都记得。
所以他院子里素来不要丫鬟伺候，他不想今日因为收了两个通房，云翰院就失了安宁。
云裳和夏荷分别跟着福临和福安去了住处，不过一刻钟，又同时回到正屋门口，求见齐砚修。
齐砚修让她俩进屋，问她们，“你们俩都还没用晚膳，这时过来有什么事？”
云裳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夏荷，没有先出声。
虽然她们俩现在都是齐砚修的通房丫鬟，但云裳自觉身份比不得老夫人院里出来的夏荷。
早已经想好了，往后她更要谨言慎行，凡事均不冒头。
夏荷也扫了一眼云裳，对云裳的识趣很满意，情绪却不外露。
夏荷浅笑柔声地对齐砚修道，“奴婢即是世子爷的丫鬟，自是要过来伺候世子爷用膳的，并无其他事情。”
齐砚修淡声道，“云翰院没这个规矩，以后饭点均不用过来伺候。”
齐砚修转而看向云裳。
刚刚夏荷都这样说了，若云裳此时说事，就是忘记自己本职，在世子用膳时前来麻烦世子了。
这可就在夏荷面前落下话柄了。
夏荷她姨母是王嬷嬷，事情一准会传到老夫人耳中，那么等着云裳的一定没有好果子。
云裳低头垂眸回答齐砚修，“奴婢也是过来伺候世子爷，没有其他事。”
齐砚修沉眼看着云裳，并不信云裳的话。
“夏荷，你先下去，云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