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荷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云裳后,退出房间时自觉将房门关上。
但也不想这样回自己屋,就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
齐砚修始终看着云裳,云裳有些紧张。
小声唤道,“世子爷。”
齐砚修莫名心中一荡,脑海里闪过下午春色画面。
他故作冷声,“过来。”
云裳走到齐砚修面前,老实如鹌鹑。
齐砚修伸手,抬起云裳下巴,让其被迫与他对视。
少女面若皎玉,桃腮浅浅,杏仁眼里满是疑惑和胆怯。
动人又好欺负的模样。
齐砚修拇指摩挲着云裳下巴,淡笑问道,“又没人凶你,在怕什么?”
云裳低声道,“奴婢没有怕世子爷,只是刚刚夏荷姐姐主动来伺候世子爷,我却原是来求世子爷恩典的,是我不该。”
这就全交代了。
老实得可爱。
云裳的实话莫名取悦到了齐砚修。
齐砚修收回手,不再为难云裳,小丫鬟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再逼问她,反而会让自己把持不住。
“说吧,你过来是为什么事?”
云裳其实觉得她刚刚做了齐砚修的通房,不应该就恃宠求恩典。
但她没有选择, 她娘还病着,也真的需要银钱。
云裳依旧坦诚答话,“求世子爷恩典,我娘生着病,请世子爷准许我今夜回家照顾我娘。”
“原来如此,可以,你在房里用了晚膳就回去吧。”
齐砚修已经让福临通知了膳房,云翰院以后增加两例通房的吃食。
云裳面露欣喜,真诚感激,“谢世子爷恩宠。”
齐研修摆手,“去吧。”
云裳行礼,就要离开,又听齐砚修道,“回去前找福临领十两银子,找大夫好好给你娘看诊。”
云裳心里的层层雾霾似被突然照进来的一缕阳光驱散,豁然开朗。
激动之余,云裳就想跪地向齐砚修磕头感激。
还没跪下就被齐砚修拉住。
“你已是我的人,便改掉随时下跪磕头的习惯,我不喜欢。”
“奴婢只是太感激世子爷了,往后我改。”
齐砚修对云裳的乖巧太满意了,鬼使神差地看着云裳温声交代,“去吧,早些回来。”
察觉齐砚修突然露骨的视线,云裳脸颊绯红。
“奴婢知晓了,明早就回。”
云裳走出屋门,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散去,面若桃花的模样全部落入夏荷眼中,夏荷心里刚刚平息的不甘和委屈再次升起。
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丫鬟,一点规矩都没有。
世子爷还在用晚膳呢,竟然就勾引世子爷。
没规没矩,迟早被世子爷厌弃。
夏荷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云裳,立刻收回了视线,高傲得似乎她和云裳多么不一样,她是主子呢。
云裳留意到夏荷的表情,却当没看见,只对也在门口守值的福临道,“世子爷恩许我今晚出府,还请你陪我到角门。”
福临这两天和云裳接触得多,已经和云裳熟悉,他笑着说,“没问题,云姑娘走吧。”
云裳和福临就此离开。
夏荷听见云裳今晚要出府,不在院里住,心想着还算云裳识趣,知道在她侍寝时避开。
夏荷想当然认为,今夜世子会让她侍寝。
*
云裳等到福临送她到角门,才说世子爷让她领十两银子的事。
齐砚修平日出府消费都是福临结账,福临随身带着银钱,直接就给了云裳。
他也不担心云裳撒谎,能得世子爷青眼,不会是个蠢的。
云裳下午离家时,请求了邻居李大娘帮忙照顾她娘。
她到家时江凌烟已经吃过晚食,李大娘正在为其煎药。
云裳出府时已经快到宵禁,街上店铺都关门了,她想买东西送李大娘也没处买,直接给钱李大娘不会收还显得生份。
云裳只得先口头上再三感谢李大娘,李大娘笑着摆手回自己家了。
云裳接手了煎药的活计,她将药端到江凌烟床头,母女俩才说上话。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这是又告假了?”
云裳点头,“嗯,求了管事嬷嬷。”
“接连告假,会克扣你银钱吧?还是娘没用,这身体还不中用,总是拖累你。”
云裳握住江凌烟的手,柔声道,“娘,您不要这么说,若当初没有我,您也不会拖垮身体。您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值得。”
云裳说着,从怀里拿出她事先分出来的三两银子。
云裳在侯府做了九年,连三两赏钱都没得过,要是她一次拿出齐砚修给的十两银子,江凌烟一定会追根问底,所以云裳在进家门之前就将十两银子分开放了。
“娘,你看,我没被克扣银钱,还因为帮主家做了一件事得了赏钱。”
“怎么这么多?”江凌烟惊讶的同时又为云裳担忧,“你帮主家做了什么能得这么多赏钱?”
云裳神色不露丝毫破绽。
“侯府的事,我不能多说。娘您放心,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你明白就好。”
江凌烟还是忍不住叹气,“我这不争气的身体,这次又用了这么多银钱。因为我,你在侯府为奴这么多年竟没存下一点傍身的银钱,半年后你卖身契到期出府,连做小本买卖的本钱都没有。”
云裳眸光微暗。
“娘,其实出了侯府我们找不到月钱两百文的活计了,我想继续在侯府做事。”
“不行!”
江凌烟语气严厉坚持,“当初你卖身为奴已经是无奈之举,现在怎么难也不比当初了,娘怎么忍心让你继续为奴为婢。而且你已经十八了,别人家女儿到你这年岁孩子都满地跑了,等你恢复自由身,也该为你的婚事打算了。”
自由身......应该是恢复不了了。
而且,她已经跟了世子爷,嫁人更是不可能了。
世子爷很好,是以前她连肖想都不敢的人。
但若非逼不得已,她还是不想给任何人做通房。
她想做正经娘子,不求大富大贵,能靠自己双手做活养得一儿半女,她就知足了。
但世事不容她来选择。
云裳知晓她娘对她也是这样期盼的,所以她不敢在此时跟她娘说,她做了侯府世子的通房。
她娘会内疚自责,甚至会为了不拖累她去死。
可是云裳不觉得娘是拖累了她。
有娘在,她才觉得自己还有家。
云裳刚刚提及半年后依旧想在侯府做事只是试探江凌烟的态度。
现在见江凌烟言辞严厉,云裳也明白现在还不是说真相的时候。
云裳收起心思,冲江凌烟乖顺浅笑。
“好,我都听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