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齐砚修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
他还未睁眼，只稍微动了一下，软玉满怀的触感便让他瞬间清醒。
睁眼首先入目的是雪原红梅，雪峰耸立。
齐砚修瞬间支棱起来。
还在睡梦中的云裳似某处被惊扰，无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睡着还知道躲。”
齐砚修轻笑一声，收紧双臂，将人抱得更紧。
她怎么这么软。
齐砚修多年的清心自持，在怀里姑娘这里尽数崩塌。
想到她昨夜到现在应该也未得空好好休息，齐砚修没将人叫起，只自己起了床。
齐砚修穿戴整齐，开门。
一直远远守在屋外的福临上前禀告。
“世子爷，老夫人派过来的姑娘回去后，王麽麽又专门过来了一趟，让您醒了去一趟老夫人院子。”
看来，祖母是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
叫他过去，应该是问屋里丫鬟的身份。
齐砚修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是弟妹院子里的丫鬟。
只有等她睡醒，问过后才去和祖母交代。
齐砚修没着急出去，就在寝屋外间拿了本书看。
只不过他坐在下午缠绵过的软榻上，是看书还是回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娘~”
熟睡中的云裳骤然惊醒，看见陌生的床铺有一瞬的茫然。
看见齐砚修走进里间，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世子爷。”
云裳本能想起身行礼，继而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还不着寸缕。
她拉起被褥挡在胸前，羞窘又局促地看着齐砚修。
齐砚修走至床榻前，在床边坐下后，握着云裳肩头，轻声问她，“梦魇了？”
云裳脸颊绯红，垂眸不敢直视齐砚修。
低声道，“世子爷，我想回家，我娘还病着。”
齐砚修恍然，难怪她会梦魇，原来是心里惦记着事。
齐砚修道，“你先起床穿戴，我吩咐福临先去你家看看。”
“谢世子爷。”
云裳看着齐砚修出去，将屋门关上。
世子爷刚刚对她很温柔。
但她的心却依旧悬着。
往后，她娘的看病钱应该是有着落了。
但眼前即将面临的状况却不轻松。
她是二少夫人院里的丫鬟，却上了世子爷的床。
以世子爷的品性和行事作风，应当会从二少夫人那里要来她，给她通房身份。
但这事若传出去，始终会让世子爷名誉蒙尘。
世子爷或许不在乎，但老夫人一定会生气。
老夫人不会将世子爷怎么样，但一定会处置她。
如此这些，云裳都清楚，但她别无他法，没有什么比娘更重要。
云裳下床穿戴，脚落地时差点跌坐在地上。
腿软。
身下不适中还有隐隐的疼。
云裳脑海中浮现下午种种，心跳再次怦怦然。
世子爷先时虽很急切，但动作依旧克制并不粗暴。
直到她适应后，世子爷才.....
其实后来，她也挺放肆....
齐砚修再次进屋，云裳已经穿戴齐整，只是她脸颊绯红，眉目含情，看着竟比方才更加羞赧。
齐砚修心口一荡，嘴角不自觉上扬，含笑走近云裳。
云裳规矩行礼，“世子爷。”
齐砚修这时才问，“你叫什么？”
云裳垂眸，柔声答，“奴婢进府时在二夫人院里伺候，二夫人赐名小翠。”
齐砚修蹙眉，对云裳的名字很不满意。
“进府前叫什么？”
“姓沈名云裳。”
“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云裳？”
“是的。”
“那便恢复原名，在府中你就叫云裳。”
奴婢没有资格有姓氏，但能叫自己原本的名字，云裳也很高兴。
“谢世子爷恩典。”
“往后在我面前不必局促。”
说着，齐砚修向云裳伸手。
云裳疑惑地看着齐砚修，不知他要做什么。
齐砚修也是伸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他刚刚莫名想牵云裳的手，直接就伸手了。
云裳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但他若悻悻收回手，那也太掉面子了。
齐砚修淡声命令，“伸手。”
云裳乖乖伸出双手。
齐砚修眉角抽了抽。
面无表情握住云裳一只手就牵着她往外走。
世子爷，竟然牵她！
出了这个门，很多人都会看见。
云裳心情再次不平静了。
除了刚刚牵她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外，剩下的都是紧张害怕。
“世子爷，这于理不合。”
“我们现在去福寿院，不要紧张。”
牵手去老夫人院子，还叫她不紧张？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云裳眼眶瞬间红了。
“世子爷，不可以。”
云裳着急又害怕，还不敢主动抽回手。
齐砚修余光瞥见她委屈的模样，心底竟生出恶劣的愉悦。
不过他也没继续为难云裳，在出云翰院之前，松开了云裳的手。
云裳马上故意落后齐砚修一步。
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和世子爷并排而行。
齐砚修也没觉扫兴，而是安抚云裳道，“等下在我祖母跟前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要云裳不紧张肯定不可能，但有齐砚修这句话，云裳还是多了一丢丢底气。
*
定远侯府虽只是侯爵，但却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已经承袭三代，虽然如今的定远侯在朝中只有个没有实权的官职，但侯府家底还是丰厚。
从云翰院到福寿院有一刻钟脚程。
齐砚修想到云裳初承云雨，走得很慢，进福寿院之前，还停下来让云裳调整了一番。
云裳感激的同时也有一点庆幸，庆幸收了她的人是齐砚修而不是二少爷。
云裳规矩地跟在齐砚修身后走进福寿院。
齐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桃似乎专门在院门口等齐砚修，他们一到，就径直将他们引进屋，连禀报都省了。
沈老夫人正在用晚膳，看见齐砚修进门，沈老夫人立刻放下筷子。
她看着齐砚修冷哼一声，继而对云裳厉声呵斥，“跪下。”
云裳身体轻颤，就要跪下，被齐砚修拽住阻止。
“祖母，你气我就对着我来，何必迁怒她。”
沈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荒唐一下午，你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吗？”
齐研修冷声反问，“我何故会如此，祖母不是最清楚吗？”
沈老夫人受伤地看着齐砚修，“你这是怪我了？”
齐砚修再次反问，“不该怪吗？”
沈老夫人呼吸急促，王嬷嬷见势赶紧上前劝说。
“老夫人，您别气，您的目的不过是体谅世子爷读书辛苦，想为他安排一个人近身照顾，虽然过程出了点岔子，但总归世子爷房里收了人，结果是好的。你您若继续和世子爷置气，伤着自个儿，反而是世子爷的罪过了。”
王嬷嬷这话不仅是在劝沈老夫人，也是说给齐砚修说的。
齐砚修也确实怕沈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便也软了语气。
“祖母，孙儿知道您因为外面莫须有的谣言替孙儿担心，现在我房里收了人，您就宽宽心吧。”
沈老夫人总归是真心疼爱这个宝贝大孙子，不忍心继续和他置气，顺着台阶下。
“行吧，收个你自个儿满意的也成。”
沈老夫人转而又看向云裳。
云裳低头，主动上前向沈老夫人行礼。
“给老夫人请安。”
沈老夫人问，“你原是哪个院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