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秋月回到诊桌后面写了张方子。
她开了几味安神定惊的中药——茯神、远志、酸枣仁、龙骨各等份，研粗末，装在纱布袋里。
她把方子递给王磊：“帮忙包一下，外用，睡前放枕头边。”
王磊接过去进了药房，没一会儿拿着一个浅黄色的纱布药包出来了。
沈秋月把药包交给奶奶：“今天开始每天晚上睡前放在孩子枕头旁边，离脑袋近一点但别压着。里面是安神的药，气味散出来能定惊。白天把孩子抱到外面走走见见光，白天睡太多了晚上反而睡不好。”
奶奶把药包攥在手里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今晚就试试。”
“观察一晚，明天给我回个话。”
奶奶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孙子是电钻声吓着了的？”
“孩子的表现就是被吓到了，”沈秋月说，“你回去试试。”
老人抱着孙子走了，沈秋月想到自己这听懂婴儿说话的技能，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诊所门刚开，昨天下午来过的那老人就抱着孩子进来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医生！我孙子昨晚一夜没醒！喝饱奶放下去就睡了，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呢！”
她怀里的婴儿脸蛋红润润的，眼睛睁着滴溜溜转，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奶奶走的时候在巷口跟人聊了一刻钟。
沈秋月在诊所里隔着帘子听见她的大嗓门：“那个女医生厉害得不行！看一眼我家娃就知道是电钻吓着了！开了个药包一晚上就好了！”
巷口修鞋的师傅笑了几声。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来。
【累计治愈患儿：3名。Lv.1→Lv.2经验值：3/10。】
下午下班后，沈秋月带着阳阳去菜市场买菜。
巷口出去走两百米就是，四五点钟买菜人最多，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秋月左手拎着菜篮子右手牵着阳阳的手，阳阳走得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她也不催。
买了两根莴笋一把小葱，又称了一斤排骨。
阳阳站在旁边看鱼摊的水盆里游着的鲫鱼，看得愣神。
沈秋月付钱的工夫，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嗓门不小，她认识那个声音。
“你们还信那个姓沈的？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孩子被吓着了，那不是忽悠人吗？”刘医生站在豆腐摊前面，双手叉腰。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懂什么中医？她摸过几天脉？不就是会哄老太太吗？装神弄鬼。”
沈秋月把零钱收进兜里，没有回头与之争论。
旁边的王婶先炸了。
王婶胳膊上挎着菜篮子，从土豆摊那边两步跨过来：“你说谁装神弄鬼？沈医生治好的孩子一个接一个，你诊所每天几个人心里没数？”
刘医生转头看她：“我说实话而已。”
“你说什么实话？”王婶嗓门上来了。
“我家邻居那个小孩拉肚子拉了半个月你治好了？人家沈医生两贴药就好了。你治不了的病人家能治，你就说人家装神弄鬼？”
卖豆腐的师傅收了摊钱不说话，只顾着默默看戏。
旁边两个买菜的大姐朝这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刘医生老说人家，人家也没说他什么”。
本不想多生事端，但看着王婶都已经为自己挺身而出，沈秋月不再退让。
她牵着阳阳走过去。
阳阳走慢了，她就蹲下身将人抱起来，走到豆腐摊前面站定。
刘医生看见她过来了，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秋月看着他：“刘医生，你开的诊所招牌上写着西医内科，我不会去你的诊所门口说你会不会看病。你把精力花在怎么看好你那些病人身上，比花在菜市场盯着我强。”
刘医生脸色变了变：“我……”
“那天隔壁电钻响了一下午，孩子夜里惊醒，这件事任何学过儿科的人看一眼孩子的状态都能推断出来。不是什么装神弄鬼，是常识。”
“你也是当医生的，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不知道谁该砸招牌。”
沈秋月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旁边几个买菜的都看过来了。
卖鱼的大叔隔着一个摊子接了句：“刘医生你少说两句吧，人家沈医生来了以后巷子口那个诊所天天有人排号，这不说明问题吗？”
刘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沈秋月，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摊贩，嘴张开又合上。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大，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王婶还在喘粗气，脸都涨红了。
沈秋月抱着阳阳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王婶的肩膀：“王婶别气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把病看好了比什么都强。”
王婶把菜篮子换了只手拎着：“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不用看。他爱说什么说什么。”沈秋月说，“病人信我就行。”
阳阳趴在她肩上忽然回头朝王婶的脸上伸了伸手，含糊地“啊”了一声。
王婶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散了，摆了摆手：“回去吧回去。”
晚上八点多，王磊在诊所里整理药柜。
整个白天来抓药的人不少，但看病的就两个，晚饭后基本没人了。
王磊把药斗子挨个抽出来看，缺了的记在纸上，准备明天进货。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
他正清点当归的库存，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进来，面上有些忐忑：“医生请你看看我儿子！”
王磊从药房出来。
孩子约莫一岁，脸埋在妈妈怀里，露出来的脖子和胳膊上全是红疹子，有的地方被抓破了结着黄痂。
孩子不停地蹭女人的衣服，哼唧着扭来扭去。
“我已经带他看过七八家医院了，但情况一直反反复复。”妈妈声音带着哭腔。
“从月子里就长疹子，市里省里都跑遍了，抹的药吃的药换了好几种，好了又发好了又发，这孩子整夜整夜地痒，全家都跟着熬。”
王磊凑近看了看孩子胳膊上的疹子分布，又看了看脸和耳后的情况。
他伸手想按一下孩子的腹部，孩子扭着不配合。
王磊收回手站着，皱了皱眉。
他是跟陈伯学过几年，但学的多是抓药认药和普通的成人伤风感冒。
小孩的慢性病他确实没把握，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沈秋月正在出租屋里给阳阳擦脸，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见王磊说：“沈医生，诊所来了个孩子，全身湿疹，家长说看了好多地方没断根。我不太确定，你能过来看看吗？”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