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秋月没说话,拿上简历走了。
走廊里她走得很快,因为眼睛有点发酸。
儿童医院她等了两个小时才排上面试,结果却是同先前一样。
沈秋月没有气馁,她重拾信心带着简历去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一个年纪大点的医生翻了翻她的简历,直接往桌上一放,好心提醒她。
“你这情况,上面不会批的。你要是真想干这行,去私立诊所试试吧,那种地方不管那么多条条框框。”
沈秋月再次抱着阳阳站在街边。
四月份的太阳已经有热乎气了,阳阳被晒得脸发红,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私立诊所吗?
她把手机地图打开搜了一下,附近三百米就有一家。
沈秋月跟着导航找去。
几分钟后,她来到诊所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喘匀了,沈秋月才推门进去。
一个前台兼药房的年轻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挂号吗?”
“不是,我找工作。我是儿科医生。”
女孩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表情微妙:“你等等,我喊老板。”
不多时,女孩口中的老板从后面掀开帘子出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了沈秋月的简历皱了皱眉:“你这条件,来我这儿大材小用了吧?”
“我不挑。”
“一个月工资五千,没五险一金,你自己交社保,干不干?”
沈秋月忙不迭点头。
“干,我干!”
老板指了指她怀里的阳阳,“但是你不能带孩子来上班,影响不好。”
沈秋月低头看了看阳阳。
孩子正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熟睡,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热热的。
“那我……”
“做不到是吧?那就算了。”老板把简历还给她。
“咱们这开门做生意,你抱个孩子坐诊,病人看了心里怎么想?你连自己孩子都照顾不好,谁信你治得好别人家孩子?将心比心嘛。”
沈秋月默默抱着孩子离开,又去了第二家诊所。
店老板是个女的,看了她的简历倒是挺满意:“华西的?厉害啊。”
然后看到她怀里的阳阳:“你孩子多大了?”
“三岁。”
“是男孩吧?”
“嗯。”
女老板叹了口气:“男孩皮得很,你得花多少精力管他?我这儿忙起来一天十几个病人,你走不开怎么办?孩子哭了你怎么办?”
沈秋月垂眸说道:“他很乖。”
“再乖也是孩子。你这种情况我真不敢用。”
后续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没有一家肯要她。
有一家的老板甚至没看简历就摇头了:“抱着孩子来找工作,一个月我得给你批十几天事假,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看着手机导航的显示,沈秋月心里颇为焦急,因为这是最后一家了。
诊所门上贴着“招儿科医生”的A4纸,她推门进去。
老板正给一个老人量血压,头也不抬:“看病去对面挂号。”
“我是来应聘的。”
老板这才抬头。
对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怀里的阳阳,目光在阳阳脸上停了两秒。
同样的问话又重现了一遍,沈秋月仍耐着性子回答。
老板把血压计放下,看了她挺久:“三岁多的男孩,还抱在手上?”
阳阳趴在沈秋月肩上,两条腿蜷着,脚上一双小布鞋干干净净,但他脚没沾地——他站不住,就算站住了也走不了多远。
“他……”沈秋月不知道怎么说。
老板没再问,他拿起她的简历翻了翻,又放下来。
“你这资历去大医院没问题,来我这儿干嘛?”
“大医院不要我。”
“因为孩子?”
“嗯。”
老板不说话了,走到药柜那边抓药。
沈秋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他不像要说话的样子,慢慢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老板头也没回:“前面路口左拐,走到头有家中医堂,招牌都快掉了,门口有个老头天天坐那晒太阳。你去碰碰运气。”
沈秋月站住了:“那家招人吗?”
“招不招的我也不知道。”老板摆了摆手,“但那老头姓陈,以前是个人物。”
沈秋月抱着阳阳出了诊所。
太阳快落山了,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按老板的指示往左拐,走到头。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老居民楼,楼下停着电动车和三轮车。
墙角蹲着几只猫,懒洋洋的不怕人。
尽头果然有家中医堂,门口的招牌歪了一块,“陈氏中医堂”几个字缺了半边笔画,风吹日晒得都褪色了。
门口一把竹椅上坐了个老头,头发全白了,穿着灰布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眯着眼晒太阳。
沈秋月走近了,在他面前站定。
“您好,请问您这招人吗?”
老头慢慢睁开眼,先看她,然后目光移到她怀里的阳阳身上。
老者的目光从阳阳头顶到脚尖,在脸上停得最久。
沈秋月抱着阳阳安静站着,也不催,手心有点冒汗。
阳阳趴在她肩上犯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微微张着。
陈老头把紫砂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慢慢站起来。
沈秋月这才发现老人背有点驼,但站直了之后整个人有一股沉稳劲儿。
他走近两步,离阳阳不到一尺的距离,伸手轻轻拨了拨阳阳的刘海。
阳阳没躲,也没反应,就那样半睡不睡地趴着。
陈老头收回手,转身重新坐到竹椅上,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
沈秋月忙拿出自己的简历递过去,“老先生这是我的简历,您看看。”
“你学西医的?”
“嗯,华西医科大学儿科专业。”
“那来我中医馆干嘛?我这儿治病的思路跟你学的那套不一样。你来了能干什么?开西药?我这里没有西药柜。”
沈秋月赶紧解释:“大学的时候我选修过中医课程。”
陈老头抬眼皮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