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平凡气呼呼碰上西屋门,自己待着去了。
陈栀想找找还有没有用洗的衣裳,结果翻腾一圈,发现根本没几件周天梁的衣裳。
她自己和孩子的虽然也不多,但比起他,好歹有能倒换穿的,哎,这家里让她造的啥条件了,他还紧着她和孩子,自己大多衣裳还他给买的……
她有注意过这些事吗?
陈栀失神坐在炕沿。
没有,她就是个没心也不走心的人,打小就是。
可她就生成这样了,爹妈都等于没有,王喜凤从小骂她到大,尽管怨恨里掺杂复杂的爱,但谁能教她看明白。
那,周天梁对她是啥呢。
嗨,这还用想吗?不过是因为救命之恩一时心软,想她没正经人娶,一个女人家往后难过活罢了。
毕竟儿时以后他们基本没打过照面,和不认识的人也没啥两样了。
但无所谓,恩情就恩情!那也是情!
真是的,这世道多少两口子不都没爱,没爱还不能过了咋地?
陈栀出去厨房烧火,吐得胃里啥都没有,饿了。
她不会做饭,能把房子点着,就会拿土豆地瓜往灶膛里扔,扔俩地瓜俩土豆,盯着火苗心绪万千。
“恩”字对周天梁来说大过于天,周家自小那样压榨他,他对周家人却竟然是低眉顺眼,还贼疼那俩蠢犊子废物弟弟!
陈栀曾因这份与自己的鲜明对比和他闹,吵,他也不言语。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脸大啊,咋好意思跟周家比,人家好歹是给周天梁像王喜凤养自己一样养大成人的。
再说他对自己难道还不够可以?够可以的了,嘎嘎可以了!
周平凡中午也没来及吃饭,饭是周天梁从矿上打回来的,剩下的都在锅里还温着,他本来侧耳听着啥时候陈栀到东屋去躺尸他再出去吃,他不想看她。
怎想等啊等啊等,不光她没去躺,还烧上火了!她指定要独吞剩下的饭!她经常喝迷糊的干这事儿!
周平凡顾不得其他,趿拉拖鞋推开门,“你不许吃我饭!讨厌鬼!”
陈栀正拿柴火棍扒拉灶膛里土豆地瓜,鼻子上还沾了灰,脑子没反应过来话贱兮兮地便脱口而出:“哦~~锅里还有饭吗~~我都不道诶~~”
周平凡哇呀一声扑过去,要掀锅盖,陈栀吓得一把薅过他抱在怀里,“小犊子!锅盖烫的!给你手烫大泡!”
周平凡僵住一瞬,立刻扑腾,抓陈栀头发,“放开我,你放开我!臭酒鬼!你身上臭死了!”
“诶!疼,疼,手劲这大,真随你爸…好了好了,我不吃你饭。”
她把周平凡撒开,起身说:“热完饭你吃,垫着布拿碗嗷,我自己烤土豆地瓜了,先冲个澡去。”
墙角还有两桶水,这日子热着呢,拿那水洗了就得了。
“拿谁当傻子,傻子才不知道烫,我刚是怕你把饭独吞才—”周平凡脸涨红。
陈栀吊儿郎当笑嘻嘻,“好好好~你知道你知道,你最精了。”
她心里舒坦又热乎,这样简简单单,吵吵闹闹的,真好。
而后想,这就对了,陈栀还是陈栀,死活也没办法搞贤妻良母那一套。
倒不如就这样吧,人还是那人,心变好了不就得了。
*
周天梁上午矿上有事才来了一趟,他正经是下午四点上岗。
低矮砖房的更衣室,窗户上糊着报纸,墙皮脱落。他站在更衣橱前眼底黑得浓重,走神地扽着半截袖脱了,裤扣一解,拉锁唰啦,一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