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友华被带走的那一刻,宋眠音便失去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渥生活,一周后的今天,获得人生第一份工作。
家政保洁。
换做以前,就算地球被炸穿了她也没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干这个。
拿着扫把纠结半天,甚至不知道还从哪边开始打扫,硬着头皮做了两下弄得灰尘乱飞。
小张被漫天的灰尘弄得忍不住咳嗽,是看出来她不太擅长了,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能把人叫走,拿了个盆和毛巾过来,递给眠音,吩咐道:“你去擦一下二楼黑色大门那间办公室。”
她讪讪应声,拿着水盆上楼。
二楼有三个门。
其中两间还加了两层防盗铁门,走廊天花板角落四五个摄像头开着。
想起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阵仗,规规矩矩推开黑色大门进去。
房间里面的布置跟星级酒店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老总专门弄来私会情人的隔间。
有茶室,有健身房,甚至连床单也是以前她喜欢但一直没舍得买的那家。
特别贵。
有权有钱的人就是会享受,她最近和徐芬芳挤单人床都快神经衰弱了。
之前隔三差五就去她家吃饭喝酒的人也都是些大腹便便的小官,在梧市有点权利,但宋友华出事后一个个全都成陌生人了。
吐槽两句,眠音倒在床上歇了两分钟,舒舒服服感受了下高级床单的质感,不软不硬,她准备先坐一会儿再打扫。
或许是舟车劳顿太累了,本意只是让眼睛休息下,却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梦里——
她也在干活。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军靴踩在瓷砖上,咔、咔、咔。
外面的声音在前面引路:“部长,这边请,办公室刚打扫过。”
宋眠音跪在地上擦地板,头也没抬,心想:部长?什么部长?
下一秒。
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她面前。
她捏着抹布的手指一僵,视线慢慢往上移。
长腿,西装裤,修长有力的手。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
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眼窝很深,正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擦地板的她。
沈宗赴的表情很平静。
宋眠音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的人笑得热情洋溢:“部长,这房子还成吧?干净吧?咱们王科长特意找的本地人打扫的。”
沈宗赴没理。
他看着宋眠音,嘴角慢慢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本地人?”
声音很轻,只有跪在他脚边的宋眠音能听见。
“宋眠音,五年不见,你改行保洁了?”
咚——
外面突然传来很响一声,宋眠音被吓醒了。
好可怕,怎么会突然梦见前男友。
听见楼梯口传来动静,宋眠音立刻惊坐起来,拿着毛巾开始认认真真干活。
虽说要打扫的地方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徐芬芳在做,但她今天是第一次做这些,囫囵吞枣地搞了一遍,自我感觉非常不错。
好不容易做完,徐芬芳分了200给眠音,她接过塞进书包最下面。
数了数,算上之前身上的现金,共计为515.5元。
听徐芬芳说要去县城中心的超市,问她要买什么。
她说肥皂和新牙刷。
徐芬芳搭着大熊叔的车又出去了,眠音收拾好换洗衣服进了盥洗室,冲了个热气四溢的澡。
小张从二楼下来,看天空漏了点太阳出来,洗干净沈宗赴的常喝的茶杯放在院子里用紫外线杀菌。
这个时间点的楼里没有其他人,房间也没有阳台,眠音换了内衣裤洗干净不知道晾哪儿。
院子中间倒是有一根又细又长的麻绳。
她观察了下,找了个很隐蔽的地方先晾着。
忽然发现院子里最中间的位置被几个杯子占据了位置,是一水儿的素白釉。
她抬脚走过去,这些茶具和市面上常见的款式都不太一样,质地极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哑光。
有点像她以前在沈宗赴家喝茶用的杯子,估计也是好东西。
眠音一怔,拍了拍脑袋,都怪徐芬芳,明明她已经都快把他忘了。
忽然头上飞过一只鸟,在院子里盘旋两圈,跟大哥大似的落在眠音旁边的小树枝上。
她抬眼瞥了下,发现这鸟嘴巴红红的,感觉像之前在书上见过的保护动物。
看了一眼准备回去,可那只鸟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下来,眠音怕鸟碰到桌上的杯子,伸手挡了一下。
鸟挑衅似的飞开,翅膀上的羽毛甚至打到了宋眠音的胳膊。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绕着她转,跟逗猫似的。
眠音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蔫坏的鸟,眯着眼睛想把它赶开,就这样,一人一鸟在院子里打起来了。
可这只鸟跟开了智一样绕开她,径直落在那套茶杯上,脑袋豪爽地左右摆动。
眠音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盯着鸟脚下那只摇摇欲坠的小茶杯。
“你起飞最好小心一点。”
她试着提醒这只红嘴巴鸟。
谁知这话刚落,鸟不管不顾地直接飞起来,得意地叫了两声。
刚才被它抓在脚下的那只茶杯,被它这么一踹,两只圆溜溜地从茶盘滚出来,往眠音脚边的阶梯去。
接连两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我k……”
眠音震惊。
与此同时,小张忙完回来,正想把茶具拿回二楼去,正巧看到宋眠音半只手停在茶杯旁边,脚边还有那只刚摔碎的杯子。
“你……”
你竟然把我们领导的最爱的茶杯摔了?!
谁?她吗?
听见声音,眠音机械般转过头去,看到来人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心想,完了。
只有那只鸟知道她有多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