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首的将领抬手一挥,朱漆大门在禁卫军的玄甲重靴下被暴力踹开。
苏府顷刻间被被围的水泄不通。
屋内旖旎的氛围瞬间溃散。
沈若鸢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揪紧了衣襟,“夫君,外面怎么了?”
“为夫出去看看。”
苏烈翻身下榻,扯过厚重的锦被,迅速将她整个人盖的严严实实,“鸢鸢,等会不论发生什么响动,都千万不要出来。”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沈若鸢心里瞬间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寒意从心里蔓延。
最后消息是婢女春竹带回来的。
春竹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夫人,大事不好了,将军他……被大理寺的人强行扣走了。”
啪——
案几上的瓷碗碎裂在地,残余的药汁洇湿了她的素白色罗裙。
沈若鸢踉跄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大人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春竹哽咽重复,“是陆严陆大人亲自提的人……说是付司马勾结前朝余孽,密谋造反,如今付家全数下狱,将军受其牵连,现被关在大理寺大牢,由三司待审……”
陆严是禁卫军统领,更是当今皇帝的心腹近臣,昔日陛下还是废太子之时,陆严的祖父陆老将军收到消息后,带着家眷连夜前往岭南投奔陛下,如今陛下登基,陆家当属第一功臣。
苏烈是什么性子,沈若鸢再清楚不过。
像苏烈这种只会领兵打仗,为了筹军饷连俸禄都要搭进去,顿顿只吃清粥野菜的傻子,万不可能通敌卖国,更何谈勾结前朝余孽。
至于付明,付明是苏烈最信任的手下,更是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亲兄弟。
通敌卖国,密谋造反……
沈若鸢如坠冰窟,整个人晃了晃,只觉得可笑至极。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王氏在婢女的搀扶下强行闯了进来。
王氏是苏烈的生母,平日里就瞧不上沈若鸢这样的儿媳,现在儿子被强行扣走,再也顾不得体面,指着沈若鸢的鼻子就开始骂,“沈若鸢,你这个丧门星!我儿肯定是被你给连累的,他那样老实巴交的人,如何勾结前朝余孽?”
“母亲,夫君遭人构陷,待大理寺将案件查明,定能还夫君清白……”
话还未说完,就被王氏出声打断,“查明?说的倒是容易,拿什么查?”
“我当然知道我儿是遭人构陷,他平日里最是老实,就怕有些人给他吹什么枕边风。”
“谁不知道你三年前那点破事,如今他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故意联合外人给我儿下套?”
“沈氏,你扪心自问,我儿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三年以来,他但凡有点银钱全都贴补到你这个药罐子身上了,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对我这个亲娘都没有你好,你这般算计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家出身草莽,王氏纵然成了诰命夫人,但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乡野村妇,对于沈若鸢这种落魄的世家贵女更是瞧不上,刻薄的话几乎是张口就来,“沈若鸢,你这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还我儿子!”
沈若鸢知道王氏不喜她,但念她是长辈,平日处处忍让,现在被如此恶意揣测,如此朝她泼脏水,眼底也有了几分冷意。
“母亲慎言,我沈若鸢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愧对夫君的事,您这样恶意揣测儿媳,是想让全京城都来看国公府的笑话吗?”
王氏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我关起门教训自家儿媳都不行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这些贵女就是矫情。”
“母亲,隔墙有耳。”
沈若鸢抬眼看向窗外,隔着窗柩薄薄的藤纸,隐隐可以看见院中禁军明明灭灭的影子,“现在院中都是禁军把守,您当真觉得外面的禁军都是聋子瞎子吗?”
王氏就是个见识浅薄的无知妇人,被沈若鸢这么一说,瞬间被吓破了胆。
妄议当今圣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氏悔的都想扇自己巴掌了,再也不敢闹了,呐呐道:“……若鸢,烈儿当真是被牵连的?”
“自然。”沈若鸢出言宽慰她,““如今案件尚有疑窦,陛下圣明,定不会冤枉功臣。现下咱们府里绝不能乱,否则便是授人以柄。”
王氏有点不太赞同,她见过付明那孩子。
付明是烈儿一手带出来的兵,老实巴交一小伙子,跟烈儿更是亲如手足,平时闲了还会来看她这个老婆子,哪会勾结什么前朝余孽。
沈若鸢自然知道王氏在想什么,打断她的思绪,“付司马之事自有圣上查明,现下更要紧的是夫君,母亲,煜哥儿呢?”
王氏眼神闪烁,“若鸢,都说陛下是圣君,可见他是个念旧情的,……不然你去求求陛下,让他放了烈儿?”
沈若鸢不禁手抖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上心头,满眼不可置信,“母亲,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氏目光躲闪,“母亲当然知道,可这也是没有办法,如今烈儿被关在牢里生死未卜,你身为烈儿的妻子,自当想办法去救他,哪怕托关系去大理寺看看也好,……至于煜哥儿,娘替你看着,毕竟煜哥儿也是娘的乖孙。”
沈若鸢觉得荒谬可笑,为了逼她去求皇帝,不惜用煜哥儿来做筹码。
“母亲,煜哥儿不止是我儿子,他更是您的孙子,您的亲孙子,苏家唯一的独苗。”
“如今案件未明,大局未定,万事需小心谨慎,您让儿媳去求陛下,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坐实罪名,您到底是想救夫君,还是想拉苏家全府上下去送死?”
冷不丁被扣了这么大顶帽子,王氏瞬间哑口无言,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行了,我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罢了,叫你去你还真敢去啊?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