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春竹孤零零地站在院中,焦急地直跺脚,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才哽咽着迎上去,眼眶一下就红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今日春竹随夫人去大理寺,本意是为了替将军打点,添些寒衣和吃食,可主仆两人在府外石狮子旁等了一个多时辰,守门的衙役才将夫人带了进去,春竹却被拦在了府门外。
她在府外等了半晌,不仅没能等到夫人,反而被守门的衙役强行赶走,春竹担心惊动老夫人,不敢回府,只能站在巷口等夫人回来。
等到宵禁都没有等来夫人,怕被巡逻的金吾卫发现,她这才回府。
待两人回了屋,春竹掩上房门,正欲伺候沈若鸢宽衣,手上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夫人出府时穿的那件月白色狐裘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从未见过的绛紫色孔雀罗裙。
这样的绣工和布料,以及明艳张扬的颜色,春竹张了张嘴,声音不住的发颤,“夫人,这衣裳大理寺……”
“莫要声张。”
沈若鸢仓皇换上一旁的素色寝衣,将那绛紫色的罗裙揉成一团,随意塞进一个包裹里递给春竹。
“春竹,去后院没人的地方将这件衣服烧干净,那里没有禁军,快去快回。”
语气依旧柔和,但春竹还是听见了一丝颤音。
春竹知其中深浅,一个字也不敢多问,她郑重地点头,抱着衣裳退出了房间。
屋内暖香浮动,烛火融融摇曳,沈若鸢蜷缩在榻上,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夜色将她吞噬,压的她几近喘不过气。
之后的几日,禁军依旧将国公府围的水泄不通。
王氏因儿子尚在狱中深受打击,躲在自己院中闭门不出。
因着上次的事,沈若鸢现在也不敢出府了。
整个国公府死气沉沉,直到三日之后,一辆破败简陋的板车悄然出现在在国公府的府门外。
车还未停稳,衙役就迫不及待将车上的男人丢在府外石狮子旁的积雪上,动作粗暴,毫无半点恭敬之意。
“行了,人我们已经送到了,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罢,对府门外的禁卫军抬手作揖,拉着板车直接离去。
苏烈本就受了重刑,血肉模糊的后背重重砸在了满是积雪的青石台阶上,发出一声麻木而沉闷的声响。
守门的禁军手持剑戟,冷眼旁观,谁也没有自作主张将人抬进府中。
直到听到消息的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冲出府门,在看到雪地里那道血肉模糊的人影时,再也忍不住,发了疯般地冲了上去。
“我的儿啊,真是造孽哟……”
苏烈狼狈地蜷缩在石狮子旁的青石台阶上,全身只剩了一件单薄脏污的单衣,脏污的碎布搅在被寒冬冻住的血迹上,每动一下都在撕扯着皮肉。
沈若鸢站在王氏身后,踉跄着冲下青石台阶,跪在雪地上颤抖地伸出手,试图将苏烈从石阶上扶起。
闻到几分熟悉的,又带着几分清浅的栀子香气,男人费力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在漫天风雪中飘散了很久,才恍然拼凑出夫人那张红着眼眶无声落泪,却依旧娇好艳绝的脸,还有一旁哭到不能自已的阿娘。
“夫人,阿娘……”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真切,最后彻底没了意识,沉沉倒在沈若鸢怀中。
苏烈生的人高马大,王氏和沈若鸢两个弱女子,根本将人抬不进去,守门的禁军嫌她们碍事,这才施舍般搭了把手,将人抬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