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廊里的空气凝重。
李厅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转向刘民德。
“他说的，是真的？”
刘民德捂着脸，嘴唇发白。
“李厅，这里面有误会……当时手术团队是集体协作，我作为主任，对方案把关，林慕只是....”
“只是？”
赵振国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刘主任，你刚才不是说第一次手术是你主刀吗？”
刘民德身子一僵。
赵振国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像刀。
“我看过术后影像。第一次切除路径干净，脑干保护极好。那种显微剥离手法，和刚才林医生一模一样。”
“你如果说是你做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连二次清创都不敢进手术室？”
这句话杀人。
还诛心。
几个科室主任纷纷低头。
刘民德脸上的汗往下掉。
袁院长手里攥着密封袋，眼神也变了。
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刘民德有问题。
只是功劳太大，项目太诱人，老领导又情况特殊。
很多事，能压就压了。
可现在压不住了。
钱千里走过来。
“袁院长，资料给我。”
袁院长犹豫了一秒，把袋子递过去。
钱千里翻开里面的用药记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地塞米松剂量谁批的？”
没人说话。
“免疫抑制剂方案谁改的？”
还是没人说话。
许若芸站了出来。
“是刘主任。”
刘民德猛地抬头。
“许若芸！你别血口喷人！”
许若芸手指发白，却没有退。
“我提醒过你三次。第一次在术后第二天查房，第二次在科室办公室，第三次我拿着颅压记录找你，你让我密切观察。”
“我有录音。”
刘民德瞳孔一缩。
许若芸拿出手机。
播放键按下。
刘民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用药方案就按我的来，别什么事都听林慕的。他现在自身难保。”
“颅压波动正常，别大惊小怪。出了事，有林慕那份处分顶着。”
“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懂什么叫大局吗？”
录音放完。
走廊里只剩监护仪隐约传来的滴声。
钱千里脸色铁青。
李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一个大局。”
他盯着刘民德。
“拿我父亲的命，给你铺路？”
刘民德腿一软。
“李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为了患者，我当时判断....”
“你判断个屁。”
林慕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走到刘民德面前。
“糖尿病患者术后感染风险高，免疫抑制剂需要严控，你连剂量都算错。”
“你不是判断失误。”
“你是根本不会。”
刘民德脸色涨红。
这句话比巴掌更狠。
专业能力低下，是他最怕被戳破的遮羞布。
他能混到主任，靠的是关系、年资、项目包装。
真上显微镜，他还真是个屁。
“林慕！”刘民德突然吼道，“你别忘了，是我带你进一院，是我给你机会！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林慕看着他。
“没有你，我可能会少背一次锅。”
刘民德被堵得说不出话。
苏晴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上前。
“林慕，够了。”
林慕转头。
她眼睛红着，声音发颤。
“现在李老已经救回来了，你也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我们之间的事，能不能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林慕静静看着她。
“我们之间？”
苏晴咬着唇。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弟弟当时真的等不起。我没有办法。”
“你有。”
林慕说。
“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苏晴脸色一白。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你怕你弟弟死，所以让我死。”
林慕声音不高。
“苏晴，你不是没办法。”
“你只是觉得，我好欺负。”
苏晴眼泪掉下来。
这一次，没人同情她。
许若芸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
以前她还不懂，为什么林老师会被伤成那样。
现在她懂了。
刀扎进去的时候，对方还要说一句：你技术好，忍一下。
林慕没再看苏晴。
他转向袁院长。
“公开澄清，什么时候发？”
袁院长喉咙发紧。
“今晚。”
“不是今晚。”
林慕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内。”
袁院长眉头皱起。
“林慕，医院公告需要流程。”
“污蔑我的通报，有流程吗？”
袁院长沉默。
林慕继续道：
“你们红头文件发得比急诊通知还快，现在澄清需要流程？”
钱千里开口。
“发。”
袁院长猛地看向他。
钱千里把资料合上。
“我亲自看着发。”
袁院长不敢再说。
他转头吩咐宣传科主任。
“立刻拟公告。”
宣传科主任手忙脚乱拿出电脑。
林慕却从许若芸手里接过另一份U盘。
“用这个。”
袁院长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
“第一次手术的完整记录备份。”
刘民德猛地抬头。
“不可能！”
林慕看向他。
“你删的是医院系统里的。”
“我做每一台高危手术，都会保存术前方案、术中关键节点和术后复盘。”
刘民德浑身发冷。
他忘了。
林慕这个人，严谨得近乎变态。
以前他嫌林慕死板。
现在才知道，死板会要他的命。
林慕把U盘递给钱千里。
“里面有原始时间戳，有术中语音，有主刀视角记录。”
“还有刘主任在手术结束后进来拍照的画面。”
刘民德眼前一黑。
苏晴更是踉跄一步。
她当初帮刘民德整理记录时，明明删掉了所有不利内容。
可她不知道，林慕自己留了一份。
钱千里接过U盘，表情变得严肃。
“这件事，我会交给纪检和卫健委联合调查。”
林慕淡淡道：
“别只查一个刘民德。”
众人一怔。
林慕扫过走廊里那些低头的人。
“手术记录谁改的。”
“通报谁签的。”
“谁收了好处。”
“谁在纪委面前说没看见。”
“一个都别漏。”
袁院长脸色难看。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
这是要掀桌子。
钱千里看着林慕，沉声道：
“你想把事情闹多大？”
林慕笑了笑。
“不是我想闹多大。”
“是你们把病人和医生，逼到了多脏的地方。”
他停顿一下。
“我只是把灯打开。”
这句话落下。
走廊里没人敢接。
十分钟后。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官网、公众号、内部系统，同时发布公告。
《关于撤销林慕医生处分并恢复其职务权限的说明》
公告里写得很清楚。
经初步核查，林慕医生在李某某脑干延髓胶质瘤手术中操作规范，未发现无菌操作失误。
此前处理决定依据不足，立即撤销。
医院向林慕医生公开致歉。
同一时间。
另一份通知也发了出来。
刘民德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苏晴暂停临床轮转，配合调查。
整个江城医疗圈炸了。
一院内部群更是直接刷屏。
“卧槽，反转了？”
“我就说林老师不可能出这种低级事故！”
“刘民德完了吧？”
“听说李老二次手术也是林老师救回来的。”
“燕京赵教授都失败了，他接上的？”
“神外天花板回来了。”
“错！是上帝之手回来了！！！”
林慕没有看手机。
他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喝了一口许若芸递来的水。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叮！完成高危四级疑难抢救手术：脑干感染灶微通道引流清创术。】
【术后生命体征稳定，判定：成功。】
【获得成就点：10点。】
【当前可用成就点：10。】
林慕眼神微动。
10点。
神经外科Lv4到Lv5，需要20点。
他没有犹豫。
“全部投入神经外科。”
【叮！消耗10点，神经外科Lv4专精（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