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背锅停职，怎么救命还找他？

凌晨四点二十。

江城一院的灯光，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林慕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连续十几个小时。

李老的二次开颅。

车祸脑疝。

儿童脑膜炎。

最后是那台地狱难度的破裂后交通动脉瘤夹闭。

换个正常医生，这会儿恐怕已经躺在值班室里不省人事。

林慕还能自己走直线回家，已经算是给足了系统面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若芸。

“林老师，冯国安送ICU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李老那边也稳定。脑膜炎的孩子用药后体温开始下降了。”

林慕扫了一眼，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盯着。”

几乎是秒回。

“收到！”

隔了两秒，又跳出来一条。

“您也早点休息。”

林慕没再回复。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小区地址，就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意识里，系统面板清晰浮现。

【当前神经外科：Lv5极致（0/100）】

【当前可用成就点：10点】

【专科碎片：心脏外科手术（30%）】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心脏外科”上。

今晚冯国安的脑心综合征，差一点就被当成急性心梗处理。

医学从来就不是一条直线。

病人的命，更不会严格按照科室的牌子来生病。

神外到Lv5，只是一个开始。

全能医才。

这四个字，现在看来，终于有了点实在的轮廓。

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慕付钱，下车，上楼。

电梯的镜面里映出他的脸，黑发微乱，眼底布着血丝，只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看着不像刚完成一台足以载入教科书手术的顶尖医生。

更像是刚从什么犯罪现场勘查回来的。

他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屋里一片死寂。

这是他大学毕业后，拼死拼活攒钱买下的三室一厅。

为了凑首付，他值夜班、接课题、写论文，连着两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后来，为了和苏晴结婚，他又把房子从里到外重新装修了一遍。

客厅的窗帘，是苏晴挑的。

餐桌，是苏晴说喜欢的款式。

就连玄关处那盏根本没什么用，还晃眼睛的小夜灯，也是她当时非要买的。

林慕站在门口，看着那盏暖黄色的灯光。

只觉得碍眼。

他换鞋进屋，径直走向厨房。

烧水。

取杯。

茶叶在滚水中沉浮。

林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才终于有了点形状。

就在这时。

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床板被压得动了一下。

林慕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主卧的门被推开。

苏晴穿着一身丝质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散乱，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林慕，你回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

“今天怎么这么晚？”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壶里残余的热气声。

林慕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在这？”

苏晴愣了愣，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我……我一直住这啊。”

林慕看着她。

“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晴脸上的困意终于散去。

她抿了抿嘴，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林慕，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出去。”

两个字，平铺直叙。

苏晴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想到，林慕开口就是这个。

“现在凌晨四点多，你让我去哪儿？”

“酒店。”

“我没钱。”

“找刘民德。”

苏晴的脸白了。

“林慕，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林慕没理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或者，我报警。”

苏晴瞳孔猛地一缩。

“报警？”

“非法侵入住宅。”

“这是我们的婚房！”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林慕笑了。

气笑的。

他转身走到玄关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红色的本子，直接拍在客厅的桌上。

“看清楚。”

苏晴盯着那本房产证。

林慕自己翻开，指着产权人那一栏。

林慕。

只有林慕。

“首付，我出的。”

“月供，我还的。”

“装修，我付的。”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出过什么？”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陪你看过家具。”

林慕沉默了一秒。

很好。

医学上，这叫认知功能完整。

道德上，这叫没救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苏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冲过来，死死按住他的手。

“别报警！”

林慕低头，看着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松开。”

苏晴的眼圈迅速红了。

她太了解以前的林慕了。

只要她一哭，他就会沉默，会心软。

他嘴笨，不会哄人。

但他会妥协。

会把银行卡递给她，会帮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联系专家，会熬了两个通宵改完论文，还记得绕路去给她买爱吃的早饭。

可这一次，林慕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苏晴心里终于彻底慌了。

“林慕，我真的没有办法。”她声音开始发抖。

“刘主任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不给我弟弟留骨髓移植的名额。”

“我爸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我弟弟还那么小，我能怎么办？”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

“只是选了对你更有利的那个。”林慕替她把话说完。

苏晴怔住了。

林慕抽回自己的手。

“选择没有错。”

“成年人，总要做选择。”

“但别一边捅刀子，一边还要被捅的人理解你手疼。”

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慕看着她，眼神平静。

“以前我蠢。”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脏话都伤人。

苏晴的脸色比墙还白。

林慕不再看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拨号盘。

110三个数字，他已经按下了前两个。

苏晴终于崩溃了。

“我走！”她咬着牙喊道，“但是我的东西还在这里，我总要收拾一下吧？”

“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够？”

“那让警察来陪你慢慢收。”

苏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的林慕，手里的刀只对准病灶。

现在的林慕，刀也能对准她。

她猛地转身冲进卧室。

衣柜被粗暴地拉开，行李箱拖出来的声音在凌晨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林慕就站在客厅，没有进去。

他不想再看那间卧室。

那里面，曾经放过他们的结婚照样片，也放过他亲手写的婚礼流程。

后来，苏晴把那些东西都收进了抽屉。

说等他评上副高再办婚礼，那样更体面。

现在想想，也挺好。

省得他收拾。

十分钟后。

苏晴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

她眼睛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慕。”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林慕走到门口，替她拉开了门。

“念。”

苏晴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林慕看着她。

“所以我让你自己走，不是让保安把你拖出去。”

那点光，瞬间就灭了。

苏晴拖着箱子，狼狈地走到门口。

刚跨出去一步，她又不甘心地回头。

“你会后悔的。”

“嗯。”林慕点了下头。

苏晴心口一紧，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听见林慕接着说：“我现在就后悔。”

“后悔没早点换锁。”

砰。

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苏晴站在一堆行李中间，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怨毒。

“林慕.....你一定会后悔的！！！”

门内。

林慕没有回卧室。

他拿出手机，直接在APP上叫了同城换锁服务。

备注：越快越好，可以加钱。

然后，他拎起客厅的垃圾桶，走到玄关，把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从插座上拔下来。

扔了进去。

灯泡撞到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房子里，彻底安静了。

换锁师傅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一切。

林慕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铃声尖锐地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