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人的手抖得厉害。
手机还开着外放。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暴躁的吼声几乎要撕裂听筒。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咒我儿子死？你们一院刚出的丑闻，内部乱成一锅粥，我凭什么信你？！”
急诊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这话太难听，也太打脸。
要是袁院长在这儿，血压恐怕当场就得冲上180。
值班主治下意识看向林慕，这个时候，谁接话，谁就要把天大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林慕伸手，直接从女人手里拿过了手机。
“我是神经外科，林慕。”
电话那头卡壳了半秒钟。
“林慕？就是那个刚官复原职的？”
“是我。”
“那更不行！我不能让我儿子给你当小白鼠练手！”
女人的脸刷地一下惨白。
许若芸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你怎么说话呢？林老师刚把李老从鬼门关拉回来！”
林慕抬了下手。
许若芸立刻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救回来一个，就能保证救回来第二个？我不管你们医院有什么恩怨，我儿子不能当你们的试验品。”
林慕的视线落在平车上的患者身上。
左侧瞳孔在灯光下，肉眼可见地又散大了一圈。
他的意识评分正在往下掉。
生命，已经开始以秒为单位倒数。
他没理会电话，转头问女人：“你丈夫叫什么？”
“周……周承。”
“年龄？”
“三十二。”
“车祸到现在多久了？”
“四十多分钟……”
“吐过吗？”
“吐了，吐了两次。”
林慕伸手，快速掀开患者眼睑看了一眼，又用指腹按了按他颞部的伤口。
“左颞部头皮下有凹陷，瞳孔不等大，进行性意识障碍。初步诊断，急性硬膜外血肿，已经出现脑疝前期体征。”
他把手机递回到女人耳边。
“听懂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林慕继续说：“现在，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进CT室，确诊后马上开颅，清除血肿，给他减压。”
“第二，转院。从这里到省医，路况再好也得四十分钟。按他现在这个情况，十分钟内，瞳孔可能就会双侧散大；二十分钟，呼吸随时会停。”
“你是他妻子，你来决定。”
女人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我……”
电话里的男人彻底怒了：“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我马上就联系省医的专家！”
林慕声音依旧平静。
“可以。专家来了，正好能给你儿子开死亡证明。”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许若芸差点没绷住。
这嘴。
真不是一般医生能长出来的。
电话那头，男人的喘气声变得又粗又重：“你敢担这个责任？”
林慕看向女人。
“她签字，医疗上的责任，我担。”
女人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医生，真的……真的还有机会吗？”
“有。”
“多大？”
“现在做，七成以上。”
“那……转院呢？”
“看路上堵不堵车，看司机技术。”
女人手指一紧。
下一秒，她一把抢过手机，冲着里面哭着吼了回去：“爸！我签！”
电话那头咆哮：“周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做主！”
女人彻底崩溃，哭声尖锐：“可躺在这里的是我丈夫！”
她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医生，我签！我签字！求求你，救救他！”
林慕转身，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推CT！通知麻醉科、手术室！备血，通知检验科急查凝血和血型！”
“是！”
整个急诊科的节奏瞬间被拉满。
平车轮子飞转，冲向CT室。
许若芸和值班主治拔腿跟上。
CT室门口，患者的情况急转直下。
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心率下降！”
“血压掉了！70/40！”
“左侧瞳孔固定了！”
操作台前的技师脸色发白：“林医生，这……还扫吗？”
值班主治急得满头是汗：“不扫怎么开颅？！”
林慕看了一眼患者头部伤口的位置，斩钉截铁。
“扫。”
“可是他这个情况……”
“用最快模式，别浪费时间。”
CT床滑入扫描舱。
三十秒后，影像跳出在屏幕上。
左侧颞顶部，一个巨大的、典型的双凸形高密度影。
中线结构被推得严重移位，脑室完全受压。
急性硬膜外血肿！
林慕看完片子，沉声道：“直接去手术室。”
值班主治还在犹豫：“林医生，家属还没到齐，术前谈话的程序……”
“她签了字，就做。”
“可他父亲那边明确不同意，万一术后他们家闹……”
林慕看向他：“闹到法院，我也还是这句话。”
值班主治彻底不吭声了。
手术室门口，周承的妻子签知情同意书，那支笔在她抖动的手里，几次都划出了纸外。
许若芸扶住她的手腕：“别怕。”
女人抬起泪眼，声音发颤：“他……他真的能救我老公吗？”
许若芸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能。”
“为什么？”
许若芸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他虽然骂人难听，但是手稳。”
女人愣了一下。
眼泪还没干，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手术室里。
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
按手术等级，这台手术在神外领域不算最顶尖的。
但它的难，在于和死神抢时间。
脑疝一旦形成，几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慕站到主刀位，声音冷静。
“切口。”
刀落。
头皮切开，颞肌分离，颅骨钻孔。
骨瓣被取下的瞬间，暗红色的血块混着血液，猛地从硬膜下顶了出来。
吸引器立刻跟上，颅内的压力骤然释放。
麻醉医生立刻喊道：“心率回升了！血压也上来了！”
许若芸刚松一口气。
林慕头也没抬：“别高兴太早，找出血点。”
硬膜外血肿最怕的就是清完又出，找不到破裂的血管，等于白做。
他沿着颅骨的骨折线，向颞部深处探查。
找到了。
中脑膜动脉的一个分支破裂了，血还在一下下往外涌。
“电凝。”
许若芸迅速递上器械。
随着“滋滋”的轻响，手术视野很快变得清晰。
值班主治站在一旁，看得有些沉默。
这种手术，他也能做。
但他绝对做不到这么快。
从进手术室到找到出血点，林慕只用了不到十二分钟。
这不是单纯的手快。
这是判断快，决策快，每一步都毫无迟疑。
【叮！检测到急危重症手术场景。】
【当前术式：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
【风险等级：三级急诊，因脑疝前期上调奖励。】
林慕手上的动作没停，又一个指令发出。
“硬膜张力还是很高，去骨瓣。”
值班主治心里一跳：“林医生，CT上看血肿清掉应该就……“
林慕声音冷了下来：“脑组织水肿已经起来了，现在把骨瓣盖回去，他今晚就得二次开颅。”
值班主治彻底闭嘴。
这个判断，他没法反驳。
只是，这种果断，不是谁都敢下的。
去骨瓣减压，硬膜减张缝合，留置引流管，关颅。
手术计时，四十六分钟。
麻醉医生报出最后的生命体征：“血压120/80，心率85，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应恢复。”
许若芸眼睛一下就亮了：“林老师，瞳孔回来了！”
林慕摘下血淋淋的手套，丢进回收桶。
“嗯。”
【叮！完成急诊开颅血肿清除术。】
【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判定：成功。】
【获得成就点：3点。】
【当前可用成就点：3。】
林慕调出面板。
【神经外科：Lv4专精（11/20）】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投入。
【叮！消耗3点，神经外科Lv4专精（14/20）】
还差6点。
林慕的视线沉了沉。
今晚这班，没白加。
手术室的门一打开，周承的妻子就疯了一样冲过来。
“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
女人腿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
许若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别跪别跪！林老师不兴这个，他只收挂号费。”
女人一边哭一边点头。
林慕：“……”
许若芸，你最近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也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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