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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对上他打量的目光,女子不躲不闪,勾唇笑道:“贺先生,你醒了?”

贺……先生?

卫临渊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怎么在这?”

孟惟鱼微微挑眉。

为防去父留子后被认出,她特地说的官话,没想到贺晋安回的也是一口官话。

转念一想,他在万家家塾待过,官话说得溜也是常事,便没放在心上。

她走到榻边,将手中茶具放到枕边矮几上,笑道:“我去牙行买人,撞见伙计抬你进去,便设法买了过来,安置在这里。

“地方简陋,委屈你了。但你在万家多年,该知道他们的手段。只有这种地方,才避得开耳目,留得住人。”

卫临渊:“……”

他堂堂太子,何时成了万家人?

就在卫临渊纳闷之时,三个护卫模样的青年策马疾驰到富全牙行前,猛地勒住缰绳,抬眼瞧见门上的封条,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这……怎么封了?”

骑在末尾的秀气青年怔住。

为首那娃娃脸青年拨转马头,行至他跟前,寒着脸道:“你确定是这家?”

秀气青年茫然点头。

“昨晚他们带我离开时,这里还好好的。”

娃娃脸青年向周围铺子打探了一番,得知富全牙行的人都被缉私营带走了,立刻翻身上马。

“回盐院。”

盐院既指两淮巡盐御史衙门,也指巡盐御史本人。

韩墉刚到任,本该马上核验前任留下的盐课账目、库存银两,查清有无亏空,却负着手在衙门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注:盐课即盐税)

见娃娃脸青年三人归来,他眼睛一亮:“陈护卫,找着人了吗?”

陈鹊摇头。

韩墉眼中燃起的光,霎时熄灭。

陈鹊将方才查到的线索告诉他,急声道:“人可能在缉私营,您批个找人的公文给我们。”

韩墉忙不迭点头:“好。”

立刻研墨提笔,写了文书。

陈鹊拿着文书刚要动身,跟在身后的秀气青年小声问道:“我能不能留在这?”

一眼看穿他心思的陈鹊蹙起眉头。

“你本来就是牙行的人……”

“让他先待在这吧。”站在他身侧的石翰道,“能和咱们爷撞衫,也是一种缘分。”

陈鹊一听“撞衫”二字,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要不是这人和殿下穿了同款长衫,又偏偏漂在河里,他怎会追错人、捞错人,把殿下给弄丢了!

殿下若真阴差阳错被牙行捞了去,被关进缉私营大牢还好,要是被卖去南风馆……

陈鹊后背直冒冷汗,不敢再往下想。

他命人将贺晋安带下去看管,自己则与石翰一道去了缉私营。

缉私营统领见了他们两人,听明来意,当即引路,将人带到了关押富全牙行众人的牢房前。

“看看,哪位是你们要找的人。”

陈鹊扫了一圈,没瞧见自家主子,走到牙婆跟前,质问道:“你们昨晚从淮河捞上来的人呢?”

牙婆还当他是万家的人,战战兢兢道:“卖、卖给陈四了。”

陈鹊心中一沉。

“陈四是谁?”

“应、应该是个船工,不知道哪条船的……”

陈鹊气得差点抽刀砍她。

被石翰拦下了。

石翰问清交易细节,向缉私营统领道过谢,拽着陈鹊赶去衙门调户籍找陈四。

陈四却凭空消失了一般,城里城外都找不着人。

陈鹊欲哭无泪。

殿下该不会真沦落到南风馆了吧……

卫临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入如今境地的。

但他向来多疑,自然不会因女子三言两语,便信以为真。

他此次南下,是奉了父皇密旨,跟在韩御史身边,暗查两淮盐政积弊,核实近年盐课账目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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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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