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小冉被炸得耳朵“嗡嗡”作响，双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那几个打手则全部趴在绿化带里，惊疑不定的探着脑袋往外看。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摩托车呼啸而来，一个潇洒的甩尾，停在宋小冉面前。
“还能动吗？上车！”
杨浩然伸出手，故意压低的声音从头盔下方传出。
宋小冉呆呆的看着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摩托车骑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快上车，不要命了？”杨浩然厉声催促。
宋小冉这才如大梦初醒，咬着牙，忍着脚踝和手掌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摩托车后座。
她不知道这个摩托车骑手是什么人，但她明白，再怎么样，都比落在新世纪这帮打手手里强。
“拦住他们！”回过神来的打手头目大喊。
一群人迅速爬起，跳出绿化带，举起手里的铸铁头手电，试图阻拦。
“突突突突突……”
炸雷般的摩托车轰鸣再次响起，杨浩然一手拧动油门，另一手伸进挂在摩托车侧面的布袋，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杆霰弹枪，T800终结者同款，温彻斯特M1887。
黑洞洞的枪口，让打手们瞬间“冷静”下来，他们脚步一滞，并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
这年头，枪支管控还没那么严，乍一眼看到这玩意儿，心里真会发怵。
尤其是这些道上混的，火并的时候带几把喷子，那是标配。
打手头目咽了口唾沫，脸上横肉抽搐了几下，开口道：“兄弟，你哪条道上的，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
“坐稳！”
杨浩然当然知道新世纪的老板是谁，但他没工夫跟这些打手盘道。
他低喝一声，左脚挂挡，松开离合。
摩托车后轮在地上剧烈空转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下一秒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冲出去十几米远，他旋转霰弹枪，插进侧边的布袋，双手扶龙头，俯下身体，姿势说不出的潇洒。
几个打手僵在原地，目送那辆摩托车变成黑点，消失在夜幕也。
一阵风吹来，吹起大片“麻雷子”留下的纸屑。
打手头目这才回过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赵总，出事了……”
“喔吼！”
杨浩然将油门拧到底，发出声声欢呼，不时翘起车头。
这本不该是一个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岁，且官居副市长的人该有的行为。
可这些年，他实在是过得太压抑了。
在内，他脖子上套着苏家的缰绳。
在外，他像是抱着个已经点燃了的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需要发泄。
这可苦了背后的宋小冉，她本就穿得单薄，被呼啸的狂风吹得不住颤抖，牙关“嘚嘚”，还要承受危险驾驶带来的惊吓。
“他们……没有追来，你……你好好骑，骑慢点。”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好不容易才虎口脱险，要是被这家伙带着摔死在路上，她哭都没地方哭。
“你说什么？”杨浩然微微侧头。
“我让你骑慢点！”宋小冉扯着嗓子喊。
杨浩然“哦”了一声，这才放慢车速。
风声不再那么凄厉刺耳，摩托的“突突”声依旧在夜色中回荡。
宋小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驰了一点，但手掌和脚裸的剧痛却更加清晰的涌上来，让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杨浩然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低沉。
“长安街……”
宋小冉下意识的想要回答，却及时闭上了嘴巴。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一些警觉，明白不能把自己的居住地址告诉这个不明身份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改口问到。
“我叫杨浩然，龙城大学2005届毕业生，今年参加考公，准考证号203……”
杨浩然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信息，这一方面是为了消除宋小冉的戒心，更重要的是，让她记住自己。
一个老政客，说得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你为什么会有枪？”宋小冉紧接着问。
一个大学刚毕业，还参加了考公的人，能弄到霰弹枪这种大杀器？
杨浩然“嘿”了一声，拍了拍身侧的布包：“你自己摸。”
宋小冉犹豫了两秒钟，壮着胆子把手探进了布袋。
刚接触到枪柄，她就知道那是假的，塑料玩具枪。
只不过被杨浩然刷了一层黑油漆，看起来特别真。
她嘴角一抽，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很明显，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
“我在调查大凌河无头女尸案，怀疑这和新世纪会所有关，所以在那里蹲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袋子里的东西是我用来防身的，没想到刚好用上了。”
这番说辞，也是杨浩然早就准备好的。
闻言，宋小冉像是发现了知己，兴奋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是龙城晚报的记者，伪装成服务员潜入新世纪会所调查。”
“你一个记者，怎么还干警察的活儿？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杨浩然吐槽道。
不，上一世她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
“传播真相，揭露黑暗，本就是记者的职业要求。”宋小冉有些不服气的说。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杨浩然沉默了两秒钟：“为了心中的正义。”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让宋小冉肃然起敬：“你要是能进警察系统，肯定会是个好警察。”
杨浩然苦笑：“可惜，我今年怕是要落榜了，不说这个，你拿到证据了吗？”
宋小冉捏了捏身上的挎包，没做回应。
见前方出现岔路口，她才开口道：“就停这吧。”
“我看你腿受了伤，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杨浩然说。
宋小冉摇头：“不需要。”
见她态度坚决，杨浩然将车靠向路边。
“今晚的事谢了，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宋小冉挣扎着下车，单脚站立。
“138……”杨浩然连续报了三遍。
“我记住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好好谢你。”宋小冉说。
“真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瞄了一眼她染血的裤腿，杨浩然再次询问。
宋小冉摇头：“杨浩然，再见。”
“好吧。”
杨浩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转身跨上摩托。
“突突”的声音再次响起，迅速远去。
宋小冉扯了下嘴角，随后表情变得严肃。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叔叔，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扰您，您能派人来接我一下吗，我在……我有很重要的情况跟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