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殷晴和高岩的婚姻，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嫁给这个男人，殷晴自己给出的理由是——
自暴自弃，外加一丢丢的色迷心窍。
半个月前的那段时间，堪称殷晴人生中最彻底的"至暗时期"。
原本，她是众人眼里风光无限的都市丽人。
作为一名平面设计师，她习惯了手握厚厚的文件，站在高档写字楼的演示台前，自信从容地给甲方展示那些精雕细琢的PPT。
哪怕是面对最挑剔的客户，她也总是混得如鱼得水。
毕竟，凭借她的专业能力和那几分姿色，在这行里一直很吃得开。
可谁能想到，AI浪潮说来就来。
曾经那些赞赏她作品的老客户，态度变脸比翻书还快。
甲方老板大手一挥，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现在不是有AI吗？人家生成多快啊，还要什么钱？免费的！”
殷晴当时气不过：“您那是外行话！AI生成的图看着唬人，其实全是细节漏洞，全是拿我们这些原创设计师的血汗喂出来的残次品，根本经不起细看！”
可老板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嘲讽：“那是你们收费太贵了，一张图要几千块。现在是个人都能用AI免费生成，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选出哪个性价比更高吧？”
在这股席卷行业的寒潮下，裁员的消息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广告部传言称要优化掉30%的员工。
剩下的人还要面临降岗降薪。
部门里的同事们人心惶惶，一个个忙着投简历找下家。
唯独殷晴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
原因无他——她与广告部的那位部门领导向俊宇，私下里正谈着地下恋情。
她天真地以为，哪怕全世界都被优化了，作为领导的“心头肉”，他也绝对会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裁员名单公示那天，殷晴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30岁，职业黄金期的尾巴，因为AI的冲击，她被公司毫不留情地踢了出去。
那一刻殷晴整个人都傻了。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男友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一遍又一遍。
她抓起包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向俊宇住的那套豪华公寓。
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想着要怎么质问他、要怎么让他给个说法。
车停在楼下时她已经把手搭上了门把手——
然后她整个人钉在了座位上。
楼道口，那个她引以为傲的职场靠山，正满脸堆笑地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走出来。
"姑娘，到了，下车啊？"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催促。
殷晴盯着那两个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师傅，我报错地址了……掉头吧。"
那天晚上，酒吧的酒烈得像刀子。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既是为了祭奠那被渣男挥霍掉的两年青春，也是在悼念自己被AI浪潮无情碾碎的职业理想。
喝到最后她趴在吧台上哭，连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正午，殷晴在宿醉后剧烈的头痛中迷迷糊糊醒来。
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屏幕正疯狂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她眯眼瞟了一眼——十几个未接来电。
备注名全是同一个："高老板"。
她想也没想，划开接听键就骂："喂？谁啊？打那么多电话，有病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我娶你。"
殷晴愣住了，脑仁还在突突地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你谁？……你要干啥？"
"我说，我娶你。"那个男人重复了一遍。
"你有病吧？"殷晴气笑了，扯着沙哑的嗓子骂，"你是谁啊你就娶我？骗子也得挑个好时候吧！"
对方丝毫没恼："我叫高岩。我看了你朋友圈，我觉得我挺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朋友圈？
殷晴忍着欲裂的头痛，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界面。
点进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原来昨晚酒醉之后，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她竟然真的发了一条荒唐的征婚动态。
"本人女，30岁，无不良嗜好，肤白貌美大长腿。特在此征婚，只要能看得顺眼的，拿得出彩礼的，本姑娘马上就嫁！"
底下评论区炸了锅，全是损友们看热闹的起哄。
调侃堆了十几条，唯独最后一条评论显得格格不入。
备注名为"高老板"的人，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三个字：
"我娶你。"
紧接着，就是那十几个未接来电。
时间从凌晨两点一直持续到早上八点。
每隔半小时一条，执着得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殷晴盯着屏幕，大脑彻底宕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沉稳得带着一点压迫感：
“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