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河镇本就是个老人居多的地界，网购风气向来不盛。
镇上的快递点开在街角一间巴掌大的门面里，平时一天到不了几个件。
可谁曾想，自从殷晴住进来，这间冷清清的快递点像炸开了锅。
头两天老板娘还耐心地按规矩把包裹分门别类码好，后来发现十个件里有八个都是殷晴的名字，干脆直接将她那堆包裹单独堆在了门口。
殷晴也感受到了老板娘的特殊对待，每次去都低着头，拎着就走，绝不逗留。
按摩棒到驿站的时候，殷晴更是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塞进帆布袋里就准备开溜。
"哎！姑娘，你这天天买这么多，到底都买了些啥宝贝呀？"
殷晴动作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对老板娘挤出个笑："没……没什么，就是些日常用品。"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我瞅着你眼生得很，不是咱们清河镇人吧？"
殷晴哪敢停留，胡乱应了两句就跨上门口那辆小电驴，钥匙一转，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一路疾驰冲回宅子门口，殷晴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推着电动车往院子里走，可刚跨进院门，脸色就变了。
正屋的大门是敞着的。
遭贼了？
她警惕地放轻脚步，把车架好，猫着腰往门口挪。
还没等进屋，目光先被院子里停着的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锁住了。
"你去哪了？"
"呀！"
殷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快递盒"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弯腰把盒子捡起来背到身后，语无伦次地掩饰："没……没什么，就是去拿个快递。"
高岩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嘴角冒出一层青涩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显得颓废又狼狈。
殷晴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路上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通知你。回来发现家里没人，我还在想你跑哪去了。"
殷晴尴尬地干笑两声，胡乱找了个话题："那个……冰雹，处理完了吗？"
"还好，问题不大。"高岩应了一句，嗓音是哑的。
殷晴没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只装着按摩棒的快递盒往身后又缩了缩。
高岩的目光从她局促的小动作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客厅里这几天被她堆满的杂物："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啊，你这屋子之前根本没法住人，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我不买点能行吗？再说了，卡是你走的时候留下的，我当然得看着买。"
高岩没反驳，只是淡淡应了声："好吧。"
这短短两个字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种闪婚带来的隔阂感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中间。
明明是夫妻，却连一句亲昵的寒暄都挤不出来。
殷晴站在那里，脚趾在拖鞋里悄悄抠着地，脑子里拼命搜刮话题却一无所获。
高岩转身走进了厨房："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天天就吃这些？"
殷晴跟着探头一看，他正站在垃圾桶旁边，低头盯着里面堆叠的空盒子。
方便面的包装、自热米饭的餐盒、速食粥的纸杯，花花绿绿摞了满满一桶。
"不然呢？"她扬起下巴，一脸无所谓，"我又不认识这儿的人，也不知道哪能买菜，更不知道怎么用你这儿的旧灶台。凑合吃呗，权当减肥了。"
听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高岩沉默了几秒，背对着她，沉沉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殷晴一愣："对不起？你道什么歉啊？"
"我应该给你找个上门做饭的人。"高岩转过身来，脸上的歉意很认真，"临走前没把这些琐事交代清楚，让你吃了好几天速食。"
他顿了顿，随即抓起电驴的车钥匙："这样吧，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下厨。"
"你会做饭？"殷晴有些吃惊。
高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也不是很难，很小的时候就会做了。"
半个小时后，各类食材堆满了厨房的案板。
高岩脱下了那件沾了泥点子的黑色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工字背心。
灶火腾起的热气扑在他脸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蜿蜒，滑过喉结，没入领口。
殷晴靠在厨房门框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你还会颠勺呢？"
高岩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将菜盛进盘子里，冲她微微一笑："灶台不一样罢了，随便炒炒。平常我吃得糙，很久没正经做过饭了，味道要是差点，你多包涵。"
殷晴摇了摇头，目光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从锅里色泽油亮的红油热菜缓缓移到了男人的后背上。
厨房狭小又封闭，温度本就比外面高，男人背心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背部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肩胛骨随动作起伏，腰线收得窄而紧实。
殷晴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种活生生的、充满野性美感的画面，她以前只在那些不可描述的小电影里看到过。
可眼下这场景竟比屏幕里还要真实、还要滚烫。
"看什么呢？"
高岩察觉到那道火辣辣的视线，偏过头来问她。
殷晴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菜闻着挺香的，咱们……赶紧吃饭吧。"
饭桌上，殷晴的眼神几乎片刻没离开过高岩。
她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偷偷抬眼看对面的人。
越看越躁动。
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按摩棒，殷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脑子抽了吗？
那玩意儿能跟眼前这个大活人比吗？
目光又落在高岩那宽阔的肩膀上，殷晴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才刚领证就分开了，今天晚上说什么也得把这块"木头"搞到手。
高岩显然察觉到了对面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要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殷晴却做贼心虚地立刻侧过头去，夹了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
"吃、吃吧！挺好吃的，真的，手艺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