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为领证过程太过仓促慌乱,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他平时吃住都在苗圃基地,总不能把刚领证的新婚妻子带回那个简陋的工棚吧?
权衡之下,他只能驱车将殷晴暂时安置在镇上的那栋民宅里。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包裹着他所有的童年记忆,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给她的、最正式的“家”。
他不清楚殷晴为什么会答应这个突如其来的求婚。
但他暗自发誓,既然她选择了自己,就绝不能让她失望。
然而,新婚的浪漫还没来得及铺陈,就被突如其来的冰雹灾害击得粉碎。
他不得不匆忙赶往外地,将刚过门的新婚妻子留在了空荡荡的老宅里。
他懊恼过、愧疚过,可现实的重压让他根本找不到平衡点。
只能寄希望于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早点赶回来。
可工作就像是一道解不开的连环锁。
供应链断裂、物流延误、场地抢修,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这个老板亲力亲为。
作为代价,原本预计的两三天变成了整整一个多星期。
当他终于处理完所有的烂摊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冷清,而是满屋子杂乱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快递包裹。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盒,心里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她把这里当家了。
甚至,她开始亲手布置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高岩心里那股被点燃的责任感便再也压不住了。
当晚饭后,他立刻投身到了院子的改造中。
这宅子平日里没人住,花坛早已杂草丛生。
酷暑的暴晒更让不少精心养护的苗木枯黄破败,透着一股荒凉感。
怎么能让刚嫁过来的老婆住在这种地方?
高岩蹲在泥地里,一寸寸地拔草、修剪、浇水、扦插。
他的念头纯粹得近乎执拗:要把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要让殷晴住得舒心,更要在这些花木间展现出他作为专业园艺师的底气。
这一忙就到了大半夜。
可危机感如影随形,冰雹灾害给基地造成的重创让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记得向殷晴求婚时承诺过,会给她稳定的生活,决不能让她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人家千里迢迢从城里嫁到这偏僻镇子,他怎能让人家委屈?
于是,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陀螺,东奔西走,早出晚归,只为了尽快把亏损填平。
谁曾想,那天因为一份合同落在卧室,他折返取件时,竟会撞破那场令他大脑瞬间空白的“社死”现场。
高岩并非不懂风情,他是压根就没机会懂。
除了苗圃的那些花草,他在情感上几乎是一张白纸。
他至今没敢告诉林汝鹏,自己在外界眼中是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老处男”。
可殷晴不一样。
那样明艳、时尚、懂得生活格调的大美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往?
怎么可能没有经验?
越是这样想,那个尴尬的画面就越像梦魇般纠缠着他。
饭局上,林汝鹏把那位难缠的张总哄得心花怒放。
而高岩却完全听不进耳边的推杯换盏。
任由脑海里那个画面反复循环,苦涩在胃里翻江倒海。
“哎?高老板,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啊?来来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张总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朝高岩走来,看架势是非要碰个杯不可。
高岩心头一阵烦躁,正准备硬着头皮倒酒灌下去时,林汝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哎哎,张总,现在喝醉了,后边的场子还怎么去啊?”
张总那张泛红的脸一愣:“哟?这还有第二场?”
林汝鹏立刻换上一副极尽谄媚的神情,身体微前倾:
“张总,您千里迢迢来到咱们清河镇,我这尽地主之谊肯定得周全啊。饭吃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转个场,换个地方慢慢聊?”
说罢,他冲门外招了招手,服务员立刻进屋结账。
张总嘴上推辞着“客套、没必要”,可那双腿却非常诚实地顺着林汝鹏的搀扶站了起来。
门外早停好了一辆商务车。
林汝鹏把张总安顿好,一回头,见高岩还站在路边不动,急得直瞪眼。
他快步冲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搞什么名堂?气氛都烘到这份儿上了,你不去,等会儿那老狐狸又要挑理了!”
最终,高岩还是被林汝鹏连拉带拽地推进了车厢。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市区一家装修奢华的KTV门前。
领班引领着,一行人径直进了预定的豪华包厢。
包厢门刚一推开,三四个穿着暴露、妆容妖艳的女郎便鱼贯而入。
这些陪酒小妹熟练得如同流水线作业,径直围住了张总。
左拥右抱,那阵仗硬是把张总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没等张总反应,一瓶开了封的洋酒已经送到了嘴边。
“哎呦,小林啊,你这是给我下套呢?太不厚道了吧!”
张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林汝鹏趁热打铁,倒了一杯酒递上去,大笑道:“张总,这出差在外,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谁还不是图个忙里偷闲吗?别客气,尽兴最重要!”
说着,他隐蔽地给那几个小妹使了个眼色。
几个姑娘心领神会,胆大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张总怀里。
甚至有些干脆上手在那肥硕的身上来回揉捏。
张总被撩得合不拢嘴,整个包厢里顿时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欢笑声。
高岩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
张总借着酒劲,指着身边的一个姑娘吆喝道:“诶,你这眼力见儿呢?赶紧过去!那是高老板,你把人家晾在那儿像什么话?去,过去陪陪高老板!”
那陪酒小妹闻言,扭着腰肢就贴了过来。
高岩像触电般噌的一下弹开,双手胡乱摆动,连声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不需要!”
这过激的反应反倒把张总吓了一跳。
他上下打量了高岩几眼,哈哈大笑道:“哟,怎么了这是?这么大反应?女朋友管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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