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默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
“你靠近点，我站不住了。”
沈禾眠这次反应巨快，一个健步过去扶住往屋里走，说话都自动两倍速：“你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小心一点。”
“等爸妈回来，我让他们带你去看医生。”
坏了坏了，真坏了。
骨折？脑震荡？
感受到小姑娘最后的颤音，祁默抿唇：“没关系，就是没有吃早饭，可能低血糖了。”
沈禾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没吃早饭……祁家连早饭都不给他准备吗？
将人小心放在沙发上，
她摘掉手套：“我去给你拿吃的东西，先垫垫肚子，爸妈去买食材，应该也快回来了。”
说完，不等祁默回答，立马小跑到厨房。
冰箱里有之前佣人放假前准备的小饼干，味道还不错。
祁默耳朵动了动，仔细辨别她的脚步声和位置，听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靠近，仰起头。
沈禾眠：“给。”
“谢谢。”
大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几下都落空了，祁默肩膀塌了几分，周身萦绕着挫败感。
看不见的祁默，有些可怜。
沈禾眠握着他的手腕，将饼干罐罐打开，放在他掌心：“没关系的，需要帮忙就和我说。”
爸妈已经交代了，
他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遭遇了那种事情，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又换了环境，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祁默捏了下罐子，手腕皮肤还留着软嫩温热的触感，像一把小钩子扯动他的神经。
他的乖乖，果然还是那么善良。
沈禾眠摇头：“不会。”
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沈禾眠瞥见爸妈和林叔一起走进来，慢慢往后退，将空间留给他们。
“哈哈哈，小默，可算把你盼来了，咱们得有一年多没有见了吧。”
祁默听到声音，迅速起身，有些局促地握着手中的饼干罐，唇瓣微动：“是啊，快一年了，这次要麻烦伯父伯母一段时间，等我眼睛好了，立马搬出去。”
沈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力气大的直接将人按回去。
他差点不敢认，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得这般怯懦局促，这是遭受到多大的打击，
哎，真他娘的命运弄人啊！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就在我这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你和眠眠一个班，正好有个照应。”
沈父本就大嗓门，因为着急声音更是提高一个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吵架。
惹得旁边女人嗔怪地掐了一下他：“哎呀，你行了，嚷嚷个没完，先和老林把小默的行李搬上去。”
“我去简单做点吃的，吃完让小默好好睡上一觉。”
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说，
孩子赶了那么久的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祁默连连摇头，举起手中的饼干：“不用了，沈伯母，我已经吃饱了，想先休息。”
语气中流露着疲惫。
沈母眸底划过一丝心疼，虽然两家离得比较远，但是几乎隔段时间也要聚聚的。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对于公司那些文件、资金、项目过目不忘，见解独到，学习成绩更是名列前茅，要没有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去国内最好的京大，继承祁氏集团，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她相信，就算没有祁家，祁默也一定会闯出自己的路。
“好，那就先休息。”
一行人坐着电梯上二楼，
推开第一间房，这是早早就准备好的，靠南，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格布置几乎是按照祁默之前的房间，就连书桌、床、衣柜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沈母细心介绍：“小默，床边左右各有一个床头柜，左边放着座机和呼叫铃，右边是水果、温水还有小面包，需要什么就按铃或者打电话都行。”
祁默被林叔扶着坐在床边，规规矩矩道谢：“谢谢伯母。”
“不用客气，就把这当你自己家。”
林叔在一旁心里止不住地发酸，他得走了。
“小少爷，我就先回去了。”
祁默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语调沙哑：“林叔，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哎！”
林叔眼角湿润，欲言又止看了沈父一眼。
后者了然。
“行，那就先让小默休息，我们下去。”
房间门被关上，
祁默扯下眼前的纱布，眸色清晰黝黑，哪还有半分看不见的样子。
打开手机，
未读信息的红色点点连成一排：
［妈：小默，对不起，妈妈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事情发展到今天，是我不想看见的，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行李箱我放了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爸：祁默，我在北城给你购置了一处房产，你在那边好好读书、上大学。］
祁默一个都没有回复，将备注改掉后，退出聊天框。
他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也察觉到他们的言外之意。
谁会对一个恶意害自己亲生儿子受苦的后代，毫无芥蒂呢？基于谎言基础上的感情，就像充气气球，戳破后，一点一点漏气，直至最后空洞破败。
可，如果他也是受害者呢？
祁默没有再往下看，反而熟练点开另一个叫sail的聊天软件，黑沉的眸底终于出现一点亮光。
［小牧民：家里今天来了一个客人，他眼睛受伤了，好可怜。］
［小牧民：妈妈说明天要让我带他去上学。］
［小牧民：我有点怕，今天都把人弄摔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ﾍ(;´Д｀ﾍ)］
隔壁沈禾眠抱着手机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的画面，懊恼地将头埋在被子里。
“嗡嗡嗡”
纤细修长的手指勾住手机，嗖的一下捞进去。
［MM：怕什么，是他需要你的帮助。］
［MM：如果突然看不到的话，应该生活挺不方便，心情也会受到影响，你可以多陪陪他，让他感到安全感。］
沈禾眠眨巴眨巴眼睛，
没有发错人啊。
这个MM是她认识很多年的网友，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彼此的姓名、性别、所在地，也没有打探彼此身份。
出奇的默契。
不过看那个白色小猫的头像，还有猫背上的手，沈禾眠早已经在心底默认她是一个女生。
MM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理智、聪明、果断，还有一点点毒舌。
[MM：就当捡了一只眼盲的小狗。]
这语气才对嘛~
不过祁默？小狗？沈禾眠甩甩脑袋，两者根本不能联系到一起。
[小牧民：我知道了！]
[MM：乖乖～´ₒ⦁⩊⦁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