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午，
沈禾眠不知多少次路过祁默的房门口，手中抱着书和笔记，最后索性坐在二楼的小客厅。
明天北城一中全部高三学生恢复上课，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她得把错题或者不懂的地方整理出来，作为侧重点去听，也可以课下问一下老师。
祁默从房间出来，透过纱布缝隙隐约能看到沙发坐着的背影，手随意扯了两下，走近。
“沈禾眠？”
“嗯？在。”沈禾眠猛地抬头，手中的笔掉在卷子上：“你能看见了？”她刚刚可没有出声。
“不能，闻到的，茉莉花香。”
沈禾眠低头嗅了嗅，没有啊~
真小狗吗？
余光瞥见他散落的纱布，皱皱巴巴，应该是刚睡觉被压到了吧。
“你眼睛的纱布有点乱了。”
祁默手抬起摸了摸：“还真是。”紧接着弯腰俯身凑近：“可以帮帮我吗？”
突然放大的脸，吓得沈禾眠瞪圆了眼睛，手臂撑在沙发上，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的祁默委委屈屈，声音越来越小：“是你说，需要帮忙和你说的。”
“当然可以，只是你不，不用这么近。”沈禾眠解释，
除了爸妈、哥哥还有闺蜜小鱼，她还没有和别人靠得这么近过，尤其是只见过两次面的异性，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看不到，这样可以吗？”
祁默往后退一点点，也仅仅是一点点。
“嗯。”沈禾眠悄悄松口气，手指落在纱布上，又缩回去：“要不还是叫医生吧。”
里面肯定上了药，现在纱布脱落，万一处理不好有细菌进去，再闷着容易发炎的。
似是猜到她的担忧，祁默解释：“不用，里面还有一层，是分开的。”
喉结滚动，
眼尾被她碰到的位置，有些发麻。
要是可以，他真想亲眼看看此刻小姑娘的表情。
一定很可爱。
沈禾眠小心拆下外面的纱布，又一圈圈缠好，最后在后面系了个蝴蝶结：“好了。”
她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我们下楼吧，妈妈应该做好饭了。”
饭桌上，沈父一直不停地给祁默夹菜。
他已经从老林那边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经过，也清楚祁家的意思。
京市，祁默是回不去了，
起码在他自己没有一定能力之前，是绝对回不去的。
被找回来的那孩子对祁默十分抗拒，甚至是“恨”，不仅要求祁默改掉之前的名字，多次大打出手，还扬言他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个。
血缘终究胜过十八年养育之恩，
早在真相被揭开那一刻，祁默或许就已经站在淘汰区。
沈母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沈父附和妻子的话：“是啊是啊，等你眼睛好了天天早上跟我去跑步，保管不出一个月，壮的像头牛。”
话音刚落，又遭到一个肘击。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对面“哎呀。”一声。
沈父看向自家女儿，欣慰，
这就是父女之间的感应吗？
沈禾眠拍了一下脑袋：“我和小鱼约好四点要去书店买习题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差点忘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3：20，
接着两大口吃掉碗里的饭，起身就要往外走。
沈父明白自己想多了，也不尴尬，笑呵呵叫住她：“时间还来得及，我送你们，正好一起把开学需要用的东西都买好。”
你们？
沈禾眠疑惑地看向爸爸。
另一道声音响起，“会不会给妹妹添麻烦，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祁默放下筷子，嗓音很轻。
沈父：“眠眠，可以吗？”
“可，可以。”
—
三人到书店时，竟还提前了十分钟。
沈父分别给两人转了钱：“长辈给的零花钱，收着，不许拒绝，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上车，潇洒离开，一连串的动作。
留下的沈禾眠和祁默到嘴边的话同步咽下去，面对面站着。
“眠眠！”
远处跑来一个娇俏的身影，
来的正是沈禾眠的好朋友兼闺蜜，江鱼。
“我好想你啊～”江鱼抱住沈禾眠，兴奋地原地跳脚：“要不是有亲戚过来陆陆续续拜访，我妈不许我出来，我前天就想约你的，春节太无聊了，还好有红包慰藉我受伤的心灵，晚上我请客哦……咦？他是？”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祁默了，
一字诗：帅。
本以为是路过的cosplay，谁知道他竟然拽了眠眠的衣角。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家社恐的眠眠，脸上没有任何反抗不自在的表情，想当初她可是足足缠了眠眠一个月，才荣获朋友的身份。
有猫腻！
毕竟认识好多年，沈禾眠从她脸上看出了古怪，轻咳一声介绍道：“他是祁默......”
原本想说是爸爸好朋友的孩子，可又觉得这个介绍会戳痛他的心事。
于是话锋一转：“我许久不见的朋友，从京市转到我们班，明天开始和我们一起备考。”
“哈？”江鱼微微震惊，
她可是很少见过高三下学期转学的学生，还从京市那边。
虽然已经进入复习期，但是两边教学进度和方式都不同，会影响成绩的吧。
祁默点头打招呼：“你好，祁默。”
清冽懒散的嗓音，酥的江鱼一个激灵。
我靠，这声音简直是声控福利。
“你好，我叫江鱼，江水的江，江里有鱼的鱼。”江鱼凑到沈禾眠的耳边，小声问：“这不会就是你那个灵魂相交的网友吧？”
“...不是。”沈禾眠摇头。
“行吧行吧，我不问了，走啦~”江鱼话音刚落，书店被推开，两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
为首的周廷然眸色温柔，视线直勾勾定格在沈禾眠脸上：“新年快乐阿眠，外面冷，先进来吧，慢慢说。”
“外面冷~慢慢说~”
旁边杜枫跟着复述，吊儿郎当调侃。
周廷然喜欢沈禾眠这件事，关系好的几个兄弟都知道。
沈禾眠没想到还有其他同学在，有些担心地问祁默：“人有点多，可以吗？”
“没关系，左右都是要见面的。”
祁默伸出手，被稳稳被接住，嘴角弧度逐渐加深，像个小媳妇似的跟着沈禾眠走进书店。
江鱼白了杜枫一眼，
刚要跟上去，
衣领却被拽住：“怎么回事，那男的是谁？什么情况？”
江鱼一手扒拉开杜枫，冷哼：“怪不得一直问什么时候买卷子，跑我这打探情况来了？”
“没有没有，这不是想着大家一起热闹嘛。”杜枫讨好地笑笑。
“滚。”
杜枫举起双手投降，毕恭毕敬让开路，一步一步退到周廷然身边，啧啧两声：“别说兄弟不帮你，我都告诉你主动点主动点，现在好了吧，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还牵手了，形势严峻啊~”
“不是牵手，是因为那个男生看不见，沈禾眠只是好心扶一下。”
“好好好，你说得对。”
周廷然看着幽幽看着两人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