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妈，姐姐呢？不是说好了要带我一起去看望大姨的吗？”
翌日一大早，明妧就若无其事的下楼，身上仍旧穿着那件黑色无袖包臀裙。
别墅里只有张妈一个佣人，她也只为明姝准备了衣物。
而昨晚张妈送过来的那套杏色套裙，明妧没穿。
尺寸不合适，勒的难受。
餐桌上，蛋卷、小笼包、水晶虾饺和三明治等应有尽有，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
只是每一样都少了四分之一。
张妈随手扯下围裙，随意搭在椅背上，眼神轻飘飘扫过明妧，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轻慢。
“大小姐昨晚不小心摔倒，现在人在医院。吩咐我一会儿陪你去墓地祭拜太太的姐姐。”
“免得你一个人出什么岔子，回头还要怪罪我。”
“啪！”
明妧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瓷碗边缘，碗里的豆浆微微晃荡。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张妈松弛的面皮，忽的轻笑一声：“麻烦张妈了！”
果然啊，明家上下就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
粉白的指尖捏住一根筷子，精准戳起一只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伴随着椅子腿擦过大理石地板的刺耳声响，明妧捏着筷子起身，站到张妈眼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抬手，用力掐住张妈圆润的下巴，将还冒着灼人白汽的小笼包狠狠怼进对方嘴里。
“唔……”
滚烫的馅料和汤汁渗出薄薄的表皮，瞬间灼烧口腔。
张妈猛地用力挣开明妧扣住她下巴的手，踉跄着后缩。当即弯腰，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在了地上。
她双眼痛得通红，嘴巴大张着，不停地往外哈着热气，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可惜，无论张妈反应再快，口腔内壁还是迅速烫出一片燎泡。
见状，明妧一脸嫌恶的捏着鼻子，斜睨了一眼痛苦喘息的张妈。
“不会说话就闭上那张臭嘴，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泼你一身豆浆。”
“我明妧在这个家里再怎么讨人嫌，也轮不到你给我摆脸色，更何况，姐姐她可还有求于我！”
明妧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找到股份转让协议的图片，怼到张妈眼前。
上面赫然是明姝的亲笔签名。
张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像是被捏住嘴的鱼，老脸涨的通红。
本以为给姐姐下跪、未婚生子的二小姐是豪门弃子。
结果，对方扭头成了明氏的股东。她那点想要通过轻慢二小姐来讨好大小姐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等明妧悠哉悠哉的吃过早饭，张妈这才上楼，叫醒昨晚兴奋到后半夜才睡的宝宝。
然后，一行三人便坐上了明姝安排的黑色宾利，前往郊外的墓地。
……
墓园通路两侧植着常年修剪成型的黑松，风掠过枝叶，落得四下寂静。
汉白玉矮栏圈出一方地块，栏角刻着缠枝兰。正中是一整块的黑金砂卧碑，石面光洁，金光细碎。
明妧牵着小豆丁走在最后，先让张妈把祭拜用的花束摆到拜台上。
眺望着远处的山林，她心里微叹。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连墓地都是风水宝地级别的。
不就是祭拜死去的亲人吗？还“拜访”！
在忌讳生死这一块，全球的有钱人倒是又出奇的一致。
放好一大束新鲜的黄菊，张妈直起身，站到一旁。露出了黑色的碑面。
明妧漫不经心抬眼，视线随意扫过碑面的水晶肖像，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熟悉得扎人，是她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妈妈。
只是更年轻，眉眼间还没有被生活摧残的疲惫，笑得明媚而又灿烂。
是明妧想象中，妈妈没有出事前的样子。
呵！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萦绕在明妧心头，八分相似的脸，对明姝两姐妹没来由的敌意……
原来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下刀子。
她静静望着那块碑，任由周遭墓园安静的风慢慢抚平心底翻起的波澜。
妈妈，你疯掉前没来得及告诉我的未婚夫和小姨的名字，我找到了。
“妈妈！”
身侧的小豆丁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明妧神色淡然的转过头，蹲下，背对着张妈：“怎么了？”
一只小肉手伸过来，挡住了风声。宝宝将嘴巴凑到明妧耳边，压低声音：
“张妈刚刚一直盯着妈妈和石头上的姨姨看。”
听完宝宝的童言稚语，明妧唇角轻轻上扬，漾开一抹浅淡妩媚的笑，眼底方才郁结的沉闷散了大半。
连四岁的小孩子都看出来了啊……
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倏然转头，直直对上不远处偷偷观望的张妈的视线。笑意半点没收，只淡淡凝着对方。
“因为妈妈太好看了，张妈都快被妈妈给迷死了！”
咔嚓。
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举着手机，趁机按动快门。
母子相拥的画面定格在手机相册里。
回到别墅后，明妧故意哄着宝宝去找张妈玩翻花绳和跳格子。
不让张妈闲下来。
房间内的阳台上，明妧斜倚在栏杆上，将草坪上的两人尽收眼底。
嘟嘟嘟……
“什么事？”
明妧慢悠悠抬起纤白的手，指尖轻轻勾住散落的发丝，顺势捋至耳后。
“姐，张妈对我这个主人都敢甩脸子，你确定她能好好照顾宝宝吗？”
隔着听筒，她声音拔高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
那头沉默片刻，方才幽幽开口：“张妈以前是照顾我们大姨的佣人，后来……”
“妈妈就把人安排到离墓地最近的别墅当佣人。不过你放心，你儿子的事，我瞒的很好。”
“咱妈十年前就不再过问这里的事了，都是我在负责大姨的事。”
听到最后，明妧直起身，方才慵懒倚着栏杆的松弛感尽数散去，
随意应付了几句后，她挂断了电话，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晚上，明妧锁好房门，拎着一件崭新的浴袍进了浴室，磨砂玻璃门轻轻合上。
没过片刻，门面上渐渐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水汽，原本清晰的门外轮廓也渐渐糊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与此同时，走廊上，张妈后背绷直，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犹豫片刻后，她紧咬着牙根，迅速从围裙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抖着手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只听“咔哒”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