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靠着墙，脸偏向裴烬野的方向，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裴烬野扭头，见她居然真的睡着了，想必是真累到了。
女人肤白貌美，白皙的脸颊被太阳晒得有些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裴烬野将帘子拉起，挡住阳光。
季棠翻了个身，原本搭在腿上的手垂下，落在裴烬野手背上。
裴烬野目光垂落。
那只手纤细白皙，手指嫩得像葱管。
此刻它软软地垂着，他甚至能看清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和指关节处小小的凹陷。
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
裴烬野呼吸一乱。
昨晚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这双手曾无力地推拒他，又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这细腻的肌肤在他掌心下是何等的滑腻温软......
男人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吃了二十多年素，一朝开荤还吃得这么好。
一碰就燃。
就在这时，季棠在梦中嘤咛了一声，翻身突然抱住了裴烬野的腰！
裴烬野脑子咯噔一声，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的矮凳。
季棠被这动静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惺忪的水汽，茫然地看向裴烬野。
见他脸色涨红，额头冒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压抑着近乎危险的情绪。
季棠眨眨眼睛，“怎么了？”
女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软，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裴烬野声音沙哑得厉害，极力压抑粗喘：“没事，不小心碰倒了。”
“哦。”
季棠没多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上工。
预备铃尖锐地响起，车间里重新有了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季棠迷迷糊糊转醒。
她揉着眼睛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碎花衬衫和裤子。
“我走啦，裴烬野。”
裴烬野揉着发麻的手臂，低低应了一声：“嗯。”
本想说送她出去，不远处有人喊：“裴工！这台出问题了。”
裴烬野只能作罢，补充道：“路上.....小心。”
季棠语气欢快：“知道啦。”
她没再给裴烬野添乱，收拾好饭盒离开。
下午的阳光依旧炙热，晒得地面发烫。
季棠沿着厂区的水泥路往外走，树荫稀疏，蝉鸣聒噪。
刚走到红星纺织厂气派的大铁门附近，一阵尖锐凄厉的哭喊声和嘈杂的人声就传了过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儿子！小宝！小宝你睁开眼看看妈啊！”
“哎哟，这看着不行了啊，脸都紫了！”
“是不是噎着了？快抠喉咙啊！”
“抠了！没用啊！这可咋办啊！”
季棠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大门右侧的树荫下，围了一小圈人，大多是刚下中班或等着接班的工友。
而人群中央，一个妇人跪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泪，脸色煞白如纸。
她怀里抱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面色已经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双眼翻白，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四肢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女人徒劳地用手指去抠孩子的嘴，试图把堵住的东西弄出来，却毫无作用，反而让孩子更加痛苦。
她急得浑身发抖，声音已经嘶哑变调，绝望地向四周求救：“求求你们！谁帮帮我！送医院！送医院啊！”
她试图抱起孩子，可浑身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却没人上前。
“这.....这看着没救了吧？”
“送医院也来不及了，厂卫生所哪会治这个？”
“谁敢动啊，万一死手里，说不清......”
甚至有女工撇撇嘴，见女人衣着普通，刻薄道：“准是贪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没规矩。”
女人听到这些议论，更是绝望，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眼神涣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季棠甚至没来得及多想，飞快回忆着前世的急救知识。
她冲到女人面前，急切道：“松手！把他给我！快！”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茫然地抬头。
看到是容貌惊人的年轻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棠没时间解释，直接上手，粗暴地从女人僵硬的臂弯里将男孩夺了过来。
男孩已经有些意识模糊，身体发沉。
旁边有人惊呼：“你干什么？！”
“天呐这小姑娘是要害人啊！”
“这么小的年纪能懂什么？瞎显摆呗，把人治死了看她怎么办。”
季棠充耳不闻。
她迅速从背后环抱住男孩的腰部，一手握拳，拳眼对准男孩肚脐上方的位置，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双臂猛地用力，向上快速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娇柔外表截然不同的果断。
碎花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女人眼泪流个不停，看出她是在救她的小宝，感激地直磕头，不敢发出打扰的声音。
季棠力气不大，艰难地提着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撞击他的腹部。
力气耗费过多，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着细瘦脸颊滑落。
“咳.....呕——！”
一块拇指大小的硬糖混合着黏稠的唾液，猛地从男孩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地上。
紧接着，男孩大口大口吸气声，‘哇’一声哭了出来。
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虽然还缺氧，但显然气道通了！
“小宝！我的小宝啊！”
女人额头磕得通红，连滚爬扑过来，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嚎啕大哭，喜极而泣。
“出来了！出来了！”
“老天爷，真救过来了！”
“这姑娘神了！刚才那是什么手法啊！”
“她是哪家的？没见过啊，真厉害！”
季棠松了口气，浑身发软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细汗直冒。
太好了....
救回来了.....
她扯出抹庆幸的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