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林洛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辆熟悉的、骚红色的保时捷911，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玩意儿比闹钟还准时。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知夏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V领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防蓝光眼镜，平添了几分知性的禁欲感。
“上车。”她头也没回，声音清冷。
林洛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微苦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姐，办张银行卡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林洛系上安全带，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沈知夏终于偏过头，镜片后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去，会办一张额度五百的食堂饭卡回来。”
林洛：“……”
草，一种植物，而且无法反驳。
他以为车会开往学校附近的银行网点，没想到保时捷一路疾驰，最后稳稳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江城商业银行”总行门口。
看着那栋气派非凡、门口站着两位迎宾的大楼，林洛懵了。
“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就办张储蓄卡，往里存几百块生活费……”
“顺便。”沈知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言简意赅，“我跟王经理约好了，给你办一张校园创业扶持卡，以后有项目，能申请低息贷款。”
办卡送贷款？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当他跟着沈知夏，被一位穿着高级西装、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请进顶楼的贵宾接待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他妈哪是办卡，这是提审！
“沈小姐，您喝手冲蓝山，还是矿泉水？”王经理亲自端上茶点，姿态放得极低。
“水，谢谢。”沈知夏优雅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落在林洛身上，“给他办卡。”
“好的好的，”王经理连忙转向林洛，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这位想必就是林先生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请问您……”
王经理一边说，一边在面前的电脑上输入了林洛的身份证号，准备调取资料。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凑近屏幕，反复确认了几遍，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洛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林……林先生！”王经理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亲自给林洛续上水，腰都弯成了九十度，“哎呀，您看我这眼拙的！您这种情况，哪能办什么校园卡啊！我马上为您申请我们行最高级别的黑金私人定制卡！全球机场贵宾厅、一对一理财顾问、家族信托……全给您安排上！”
林洛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芭比Q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沈知夏，只见她端着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什么都没说，但林洛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王经理，”沈知夏放下水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不大，却让王经理浑身一颤，“他账户里，怎么了？”
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林洛，又看了一眼沈知夏，结结巴巴地说道：“沈小姐，是……是这样的，林先生的账户，就在今天早上八点零一分，刚刚入账了一笔……一笔二十八万的资金，备注是……是市体彩中心的奖金结算。”
整个贵宾室，林洛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贼，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无所遁形。
沈知夏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正对着他。
她摘下了眼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迫人。
“解释一下。”
林洛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坦白，但不能全坦白！
他露出一副既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窃喜的表情，挠了挠头：“那个……姐，就是运气好。开学前闲着没事，在网上看了几篇分析号码走势的技术贴，就……就随便买了三注，没想到……真中了。”
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
社畜在面对顶头上司查账时的标准求生流程，林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沈知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运气？”她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清冷的木质香蛮横地侵入他的呼吸，“林洛，我认识你十八年，你连玩刮刮乐都只中过‘谢谢惠顾’。”
林洛的身体下意识后仰，后背紧紧贴着柔软的沙发。
“这次……这次真是意外！”他强撑着笑脸。
“是吗？”沈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王经理。”
“在！沈小姐您吩咐！”王经理立刻立正。
“给他办两张卡，”沈知夏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一张，关联校园卡，用于日常消费，每个月从主账户自动转入五千块生活费。”
“另一张，主卡。所有超过一万元的大额转出或消费，需要副签名人的短信验证码。”
林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副签名人？
不用问，这个副签名人除了她沈知夏，还能有谁？！
这他妈不是办卡，这是直接上缴财政大权！是金融领域的“圈养”升级版！
“姐！”林洛急了，“不用这么麻烦！这钱……这钱我本来就没想乱花！”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宋清禾忽然开口了，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林洛，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根据行为心理学，‘意外之财’最容易诱发人的非理性消费和投机心理。一次中奖的侥幸，可能会让你对‘彩票’这种高风险的概率游戏产生路径依赖，俗称，赌徒心态。”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夏：“知夏，我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阶段性的财务隔离和风险管控，这对他的未来是负责任的。”
林洛：“……”
好家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上酷刑，一个做理论支撑。
这闺蜜团，简直是天作之合的魔鬼组合！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林洛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硬刚只会迎来更强的镇压。他必须主动出击，用看似让步的方式，换取实际的自主权！
“姐，清禾姐，你们误会了！”林洛露出一副诚恳又委屈的表情，“我真没想过再去买彩票！这钱，我本来就想着，拿出一部分来……交给姐你保管的！”
沈知夏和宋清禾都愣了一下。
林洛趁热打铁，语气无比真诚：“姐，你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会理财。这二十八万，我……我拿出十万，直接转到你卡上，你帮我存着，当是……当是给我攒老婆本了！”
说完，他自己都快吐了。
但效果是显著的。
沈知夏那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林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诧异。
宋清禾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剩下的钱，”林洛继续他的表演，“我真的有用处。我想做一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启动资金需要进货、租服务器、做推广……我还打算报个健身班，把身体锻炼好，不然以后怎么帮你干活、当司机？”
他巧妙地将购买药材的需求，包装进了“创业”和“为她服务”这两个她无法拒绝的框架里。
贵宾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知夏看着林洛，眼前的男孩，眼神清澈，逻辑清晰，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但说出的话，却已经有了一个成年人的章法。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被她安排好一切的邻家弟弟了。
“十万不用。”
许久，沈知夏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我帮你保管五万。”
她顿了顿，用那把保时捷钥匙点了点桌面。
“剩下的二十三万，今天晚上之前，给我一份详细的预算清单和项目计划书。每一笔钱，都要写清楚用在什么地方。”
她看着林洛，镜片后的桃花眼，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猎物般的、浓厚的兴趣。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今晚，曼宁和可可也会来。”
“她们一个在投行实习，一个在律所实习，刚好，可以帮你做一下项目初审和风险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