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远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一招不灵？
“但是，我作为党员干部，怎么能占村里的利益呢？这样吧，小李同志，我个人掏钱买一套，也算是支持你们的工作。算算多少钱，我让秘书扫给你。”赵光照一边说，一边朝秘书摆摆手。
一套下来小三万块钱，但真要按市场价卖给赵县长吗？李远舟犹豫起来。
这时，乡长轻咳了一声，使劲朝李远舟使眼色。
“赵县长，这些家具用的是当地的酸枣树，群众农闲时锛凿斧锯做的，不值啥钱，您给一千块钱吧。”
赵光照眯眼笑道：“够吗？”
乡长赶紧接言道：“够，当然够，赵县长，报价一千，我都怀疑小李是个奸商。”
现场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赵光照的眼睛都快眯得看不见了。
乡长让郝剑飞安排车辆，立即把整套家具送到赵县长老家去。然后对李远舟说道：“小李，事情办得不错，我知道中间有差价，这钱乡里想办法给你们解决。”
“谢谢乡长！”李远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唉，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参观完毕，赵光照听取李远舟的详细汇报，期间赵光照频频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不时打断提问一些细节。
汇报完毕，乡长及时说道：“下面请赵县长给我们作指示。”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赵光照抬手压了压，掌声终于安静下来，赵光照先是说了一堆废话，终于到了表态的阶段：“凤台乡三炮台村不等不靠，立足于自身，做出这么优秀的成绩，李远舟同志和郝剑飞同志功不可没，
李远舟和三炮台村不满足于现状，想要争取更大的成绩，带动更多的群众共同富裕，县里当然要支持，
五百万金额太大，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拍板决定，李远舟同志的这个方案我带回县城，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决策。不过我可以表个态，我个人支持三炮台村！”
热烈掌声再次响起。
平昌县的接待标准是六菜一汤，赵光照特意交待，绝对不允许超标，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此郝剑飞早有准备。
一只烤全羊，清炖老母鸡，酒是农民自家酿的土酒，入口绵醇，回甘悠长。按理说安排得非常周到，看大家的表情就能知道，开席不久后，乡长却把郝剑飞叫出来：“老郝，咋没有安排俩端茶倒酒的呢？你和小李端茶倒水，影响小李向赵县长汇报建厂方案细节。”
郝剑飞一脸的为难，挠着头回答道：“乡长，我们村的情况您也了解，都是一些看见外人就脸红，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农村丫头，让她们来端茶倒酒更不合适。”
“笨死你算了，你们学校没有女老师吗？请过来啊。”
“哦哦哦，我这就去。”
很快，郝剑飞带着两个女教师走进了村部。这俩女老师李远舟都认识，一个四十多岁，学校的校长，郝剑飞的堂妹，另一个女老师叫徐婉莹，和李远舟一样都是江川省人，来平昌县支教的。
徐婉莹师范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学校，只能曲线就业，来西部支教几年拿个闪光的履历。听徐婉莹自己说，支教后有机会进江川省重点中学任教。
此女平时矫情得很，看不上这个，看不惯那个，因此，对于这个老乡，李远舟敬而远之。
徐婉莹姿色其实一般般，但一双桃花眼，再加上雪白娇嫩的肌肤，在平昌县这个地方，算得上鹤立鸡群、艳惊四座。
一进来，就被赵光照瞄上了，询问得知是支教老师，赵光照起身微笑道：“人家是支援我们平昌县教育事业的老师，又不是服务员，让人家端茶倒酒，我们却安之若素，吃吃喝喝，这怎么行呢？
来人，加两个座位，郝校长，徐老师，你们坐我身边，这顿饭我们一起吃！”赵县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乡里和村里只好照办。
赵光照好像非常尊重教师，亲自拿刀为两位女老师切割外焦里嫩、香味扑鼻的羊肉。望闻问切是中医的根本，李远舟的观察能力特别强，他很快发现，赵光照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徐婉莹身上。
领导喝酒舔一舔，底下人喝得迷瞪眼。送走赵县长和乡长之后，众人东倒西歪的各自回家。
李远舟今晚也没少喝酒，但这段时间李远舟每天都在服用养肝护肝，降低肝火的中药，因此肝脏代谢的速度很快。
在村部喝了一会茶，走出院子在村里闲逛。行至村小学附近时，突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腾势d9，这不是赵光照的座驾吗？车子旁边还有两个烟头的光亮，看体型，好像是赵县长的秘书和司机。
李远舟猛然想到了什么，快步绕到学校的后面，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寂静无声，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突然徐婉莹压抑而又恐惧的声音传了出来：“赵县长，您别这样，不要……您再这样我喊啦……救命啊！”
李远舟下意识朝着学校大门口冲去，快要跑到的时候，李远舟觉得冲进去有些不妥当，稍微想了一下，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学校着火啦，大家赶紧救火呀……”
一听有火灾，整个村子瞬间沸腾，有些已经睡觉的村民也不得不起床，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村民们到位，李远舟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学校里跑了出来，钻进车子一溜烟离开了三炮台。
村民们跑来后发现学校屁事没有，以为是有人恶作剧，骂骂咧咧地散去。李远舟本想进去安慰徐婉莹，想想算了。外人的安慰没啥用，还会让徐婉莹更加难堪。
李远舟不后悔救人的举动，但刚才赵光照的秘书和司机肯定听出来是自己的声音，这会不会影响三炮台村办家具厂呢？
过了半个月，办厂的事情一点动静都没有，乡长打听到赵光照根本没有向常委会提交议案，于是把李远舟和郝剑飞叫过去分析原因。
李远舟本想告诉乡长实情，被郝剑飞劝住了，乡长知道了又能咋滴，是啊，区区一个正科，还能改变常务副县长的决定！
直播间的热度有所回暖，李远舟询问过网友，大家反馈说做家具跟修驴蹄似的，看着非常解压。但是家具销量每天都在减少，必须尽快建厂，接住这波热度。
可是该怎么办呢？
有一次宇文晨光来访，酒桌上李远舟向他说了赵光照的龌龊，而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晨光，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干部，经济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你是市纪委出身，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举报扳倒赵光照的可能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