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转头一把拽住夏青山的胳膊，又扭头看向祝桂英，满脸不服：“爸、妈，凭好处全落到她头上？她要嫁的是不能人道、生不出孩子的军官，拿这么多钱财房产有什么用？
这辈子注定断后！我不一样，我嫁顾怀远，人家正经公办老师，手握铁饭碗，往后日子安稳体面！”
顾怀远站在一旁，满脸震惊，望着裴丰收置办的全套四大件，心里啧啧称奇。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首长出手如此大方，直接拿出六千块彩礼。
一想到两人要互换婚事，他立刻挺直脊背，抬手推了推眼镜，眼底闪着窃喜。
他暗自琢磨，要是夏茉莉能拿到这六千块彩礼和四大件就好了，可也清楚这不现实。
毕竟那是别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傻傻给他……
一九八五年，普通人家订婚几百块就很体面，他当初只凑了两千块聘礼，掏空家底，还只是走个过场。
六千块的彩礼，整条街都要眼红。
若不是两家祖辈是至交，早早定下婚约，他原本根本不想娶夏福莲。
如今能换娶夏茉莉。
他心底暗自庆幸，脸上都藏不住满意。
而且，他已经有心上人，也有孩子了——
夏青山狠狠瞪了撒泼的夏茉莉，压低声音呵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闹事！是你自己哭着闹着要换婚，该属于你姐姐的东西，本来就该归她，安分等着嫁你的顾怀远去！”
他心底慌得厉害，生怕女儿再闹下去，搞不好会导致当年他和祝桂英早就在一起、夏茉莉虚报年龄的丑事会被彻底扒开。
如今他在国营罐头厂里身居车间主任一职。
名声就是他的饭碗，这种败坏道德的私事一旦传开，厂里职工指指点点，领导势必撤掉他的职务。
想当年他一无所有，为了过上安稳日子甘愿入赘夏家，连原本的姓氏都改成夏，全靠着老丈人的人脉帮扶，才一路爬到车间主任的位置，这份工作他万万丢不起。
夏茉莉还想争辩，围观街坊也在一旁低声议论，夏青山不敢再多拖延，连忙让人取来纸笔。
在一众街坊、几位夏家族长的共同见证下，他提笔写下字据，父女二人分别签字按手印，在座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族长也一一落款作证。
字据写得明明白白：外公遗留的祖宅归属夏福莲，裴丰收许诺的六千块彩礼、全套四大件尽数交由夏福莲嫁人那天带走，属于她的。
还有外公外婆当年留下的全套嫁妆。
夏福莲看着手里的嫁妆清单，对照祝桂英拿出来的物件，大半值钱物件都不见踪影，想来是被夏青山夫妇悄悄藏了起来，要么拿去卖了。
她淡淡勾了勾唇角，眼下能先拿回这些东西已是收获，余下遗失的嫁妆，她往后慢慢再找线索追回。
一式三份的字据，签字画押核对妥当。
夏福莲收好自己的那一份字据，抬眼看向脸色灰败、垂头丧气的夏青山，声音平静却不带半分缓和：“爸，三天之内你们就得搬走，这祖宅不能再给你们住。”
她眸光发冷，缓缓接着说：“你们就不怕我亲娘、外公外婆的魂魄夜里来找你们？这么多年你们事事苛待我，你眼里从来只有夏茉莉，我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个白白干活的佣人。”
这番话分量十足，句句戳在夏青山心上，臊得他脸颊滚烫，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