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到大将军,绿枝叹了口气:
“将军又回北境了,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再过几年,我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昨晚换我守夜该多好,以后将军娶了正头娘子,我也能做个姨娘。”
“哪像现在,还要来伺候顾招娣,这么没用干嘛要侍寝?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我呢?我肯定能生下将军的长子,全了老夫人抱孙的心愿。”
她和顾清欢,是老夫人给霍守疆选的预备通房,对将军通房的位置,她早就视为囊中物。
毕竟能翻身做主子,谁想做伺候人的下人?
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待几个月又出发去北境了,她还没被收用。
要是战事紧急,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都不会回来,到时她年纪大了,就会许给府里的小厮、管事。
她能做通房的机会,就这样与她失之交臂,这才会对顾招娣有怨言。
红俏年纪小,还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而且她很怕将军,从没想过攀高枝,又看到顾清欢昏迷不醒的样子,虽不能理解绿枝想做通房的心,她还是劝道:
“绿枝,你还想做将军通房啊?招娣姐姐侍寝一次就这样,浑身青青紫紫的,你怎么还想做将军通房?”
红俏还小,所以对这些事很懵懂,看到顾招娣身上痕迹,只觉得的害怕,一点没有向往。
但绿枝可是懂了里面的弯弯绕,在她看来,这痕迹说明将军身体没问题,而且很好。
能行房就能生孩子,绿枝脸红到耳根,支支吾吾:
“红俏你还小,不懂,这......这说明将军身体好。”
十一二岁的红俏虽然年纪还小,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绿枝这样一说,她也红了脸,两人没再说什么。
一人扶起顾清欢,一人拿起碗,就给她灌药。
经过两人的对话,顾清欢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她是古代大将军的通房丫鬟,将军还去了北境。
然后又想到,那个看不清脸的春梦,这时她才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她亲身经历。
等屋里没人了,顾清欢直挺挺躺床上,心里咬牙暗骂,那什么狗屁将军不做人,把她弄成这样就跑了,渣男一个!
但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
她还是通房丫鬟,身份上就是奴仆,被打死发卖都是主家一句话的事。
所以,她得好好苟着,她可是很惜命的,舍不得死,没自保能力之前,绝不出头、不多话,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晚上只有红俏一人来灌药,顾清欢适时苏醒,明里暗里探到了一些消息。
自己会遭这罪的原因,她也探了出来。
原是老夫人和别人闲谈来往,别的老夫人像她这个年纪,孙子都娶上孙媳妇了,曾孙都抱上了。
可她那独孙讨债鬼,还是个童子鸡!
在北境时,天高皇帝远她管不着。
但没在北境驻守,回到京城还天天往军营跑,男人堆里混着。
京城又有不少阴私事,有流连青楼楚馆的公子哥,还养不少兔爷在后院,听说这爱好已经在男人间兴起了。
有不少官夫人管不了丈夫、儿子,都闹和离了。
还有些夫人则觉得丢人,整日茶饭不思,只能极力遮掩丑事。
老夫人挂念着孙子亲事,一大把年纪了,时常出席赏花宴,所以,京城里的八卦,她也是听了不少。
哪家又添丁了,哪家纨绔把府里丫鬟都染指了,哪家小叔子勾搭了嫂子,哪家孙子又有龙阳之好,这些她都听了一耳朵。
正因为知道的事多了,人也就容易多想。
有时,她都怀疑自家孙子是不是有龙阳之好?长得糙、对女人更是避之不及。
身边从小伺候的人,就墨白、墨黑两个大男人,还不要丫鬟伺候,嫌她们矫揉造作,抱怨她们吴侬软语说话让他起鸡皮疙瘩。
谈娶妻纳妾之事,开口就是:娶回家除了争风吃醋、招惹是非,就是哭哭啼啼找我做主,好不厌烦。
还说他驻守北境,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趟,怕自己夫人忍不住寂寞。
还有理有据,推出了几个手下例子,有怀着怀孩子找接盘的,还有直接私奔。更有甚者把情夫带回家过日子的,等真丈夫回家,看到妻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肚里还揣着一个,例子多的数不过来。
老夫人解释过,是他身边的人都是军汉子,能看到的和视角都局限,好女人很多,老人家苦口婆心催婚,霍守疆不为所动。
有时霍守疆拗不过自己祖母,也会压住不耐相看一番,但每次都不理想。
不是嫌弃这个柔弱无骨,娶回家生不了健康的孩子,怕以后一家都是病秧子。
同时,他还嫌弃女子身上的胭脂香味,说味道太重,做当家主母不应学青楼女子做派,他闻了头晕。
还嗤笑说,要真娶回家,他不像回家,像逛青楼。
又或者,相看时看到那种胆子小的女子,一场相看下来,连脸都没看清的。
他更是嫌弃,这要是他手下的兵,他指定好好操练一番,教会她们抬头挺胸。
还有胆子小又爱哭的姑娘,看到孙子一张冷脸就会忍不住掉眼泪,活像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这样的人霍守疆更是嫌弃,送走相看的人后,就会直接跟她这个祖母抱怨,要娶回了家,以后就抱着水缸哭算了,省了买水钱。
话都没说两句就掉眼泪,他可没耐心哄。
基于以往种种,老夫人无奈,自己牵线不成,就盼着孙儿能在北境自己找,找个打人的粗俗妇人回来,她都认了。
只要不打她,能有孙子抱,霍家有后她也能瞑目,去了地下,也好给自己的儿子、儿媳交代。
孙儿在北境她急也没办法,只能在家书上催一催。
但这都多少年了,她实在没办法,这才借着自己寿宴,舍了老脸进宫,让圣上将霍守疆召回京城。
这才下药,打算让他收个通房,开了荤知道女人的好,还怕他嫌东嫌西吗?只怕会食髓知味,这才对孙儿下药促成这事。
事实上,为了确保事情顺利,老夫人不仅在茶水里做了手脚,屋里燃的香,也加了料!这叫双重保险!
事成了,他孙子没问题,能行房。
老夫人欣喜,连找哪家老妇人喝茶探口风都想好了,结果边疆有异,孙子连夜赶回北境。
事后,又听说顾清欢这个通房,遭不住事,昏躺了两天,就知道抱孙无望。
想到让孙儿开了荤,证明孙子没问题,让自己松了口气,也是大功一件,就赏了几件首饰和五百两银子。
事后,就彻底忘了顾招娣这个人。
顾清欢就这样安安心心躺了几天,期间只有红俏一个丫鬟给她送饭。
这么多天过去,顾清欢谨慎过头,所以探到的信息有限。就比如,将军叫什么名字?在北境哪里驻守?这种人人都知道的问题,她不好问出口,怕露馅。
在她看来这就好比,你在****学校上学,还问同学,我们学校叫什么?又或者,在公司上班多年,突然问同事,咱们顶头上司叫什么名?
她是魂魄穿越,对环境不熟,最近外头又不平静,时不时就有官员被抄家,府内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以顾清欢也不敢冒头,打听消息,生怕被人认为是探子,只敢悄悄在将军的院子里苟着,每天除了去大厨房吃饭,也没敢出院子逛逛将军府。
因顾清欢没原身记忆而忐忑,又初到陌生世界而紧张不安,所以,怕死又过于谨慎的后果就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自己还紧张害怕了好久,生怕被发卖的或者被烧死。
别人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她都觉得是打量、是探究、是怀疑。
这就是心里有鬼!纯属自己吓自己!
还有顾清欢想拉近和红俏的关系,套更多的话,但机会有限,下人也有下人的规矩,不好拉着人好好聊天,只能在吃饭时聊几句。
至于绿枝,对她可没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