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齐朔并不是一个好惹的男人。
如果有得选,虞梦并不会挑选他。
但生理的冲动,基因的选择,她也是没有法子。
“齐先生,我是真的很想睡你……你就当作是行善积德吧好不好。”
日行一善积大德。
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说着,视线禁不住又骨碌碌瞟向……
鉴定完毕。
他一定是个积大德的好人呐。
“齐先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种人,我是有苦衷的……唔。”
虞梦的解释,被齐朔的动作惊得猛然一窒。
他从茶几上重新拿起了那把枪,摆弄两下,枪口对准了她。
幽沉的黑眸深不见底地掠过来。
“说吧,在听。”
苦衷。
齐朔从不怀疑这个。
他的住处,无人敢闯。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外围每一个关键哨点,都有人拿枪时刻瞄着。
她之所以能够活着闯进,大抵也是因为下属研判过,她没有威胁。
他再不济,也不至于会被一个女人成功暗杀,死在床上。
而她来这里的原因……
齐朔冷冷勾着唇角:“谁指使你来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种套路,他不知经历过了多少遍。
有时是生意谈妥之后,对方送来的女色答谢;有时是为了拉近关系,提前的刻意的谄媚讨好;有时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安排了摄像头暗中偷录。
天烁集团的负责人,他从指缝中漏一点,都已经不知够多少人赚得盆满钵满。
不同在于,以前的那些女人,穿得可没她这般多。
不过她也还算省心,会自己脱。
虞梦错愕地盯着那把手枪。
有没有搞错,他又拿枪指着她。
床上,床下,都拿枪,气汹汹地,指着她。
他的话好一会儿才进入脑海,虞梦咽了咽唾沫,连忙急匆匆地解释:“齐先生,没有人指使我,我是自个儿来的,自发自愿,纯纯只想睡你。”
“至于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虞梦有点不好意思,瞟了眼旁边一脸津津有味的欧伯义,口吻吞吞吐吐。
“想、想从你身上得到一颗……健康的,唔,小蝌蚪,我还不明显么?”
“噗。”
欧伯义终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笑容止于男人冷厉眸光扫过来的一瞬。
接收到杀气,欧伯义摆摆手,清咳两声,以最正经的神色对虞梦点头。
“抱歉,小姐,请继续。”
多讲,爱听。
这本身就极为罕见。
对老齐前扑后继的女人是不少,以前被当作礼物,送进他房间的更是数都数不清,但每一回,不都是被他轰出去了。
从没哪位,能成功爬上老齐的床。
而现在,老齐还在逗人家。
虞梦可不晓得这层,被一管黑压压的枪口指着,心理压力倍增,抿抿唇瓣,连语气都软了不少。
“齐先生,我知道这样也许有点不礼貌,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没你不行,就当我求你了,一次就可以,一次我就可以怀孕的……”
齐朔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可以算作好脾气。
任她扑,任她亲,现在还在任她胡言乱语。
原来是只小疯子。
和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白瞎了还算顺眼的长相。
耐心宣告见底,齐朔举起枪,修长有力的食指放在扳机上,瞄准了前方的姣好身影。
“卷毛妹,有病的话,我帮你驱驱邪。”
虞梦瞬间瞪圆了眼睛。
“你要杀我?”
在酋国这块地方,律法与正义都为豪权服务,悄无声息地让一个人消失掉,并不是难事。
男人面无表情,嗓音淡漠:“不是杀你,是做法,为你驱驱邪。”
“驱邪需要你拿枪指着我?”
男人没有温度地笑了声:“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
投胎重新做人,就说病治没治好吧。
“……”
虞梦实在是很难理解。
他要杀她?
什么倒反天罡的事儿。
他们一刻钟前还在床上打得火热,她亲他,他也没有拒绝,他现在脸上都还留着她的口红印。
两枚。
红艳艳乱花花地印在那儿。
而他就要杀她?
虞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裸着上身,一米九的体型高大壮硕,一身硬实的肌肉线条完美,充满犷悍与阳刚。
皮带卡扣被她松开了,西裤的拉链被她拉到一半,他也不拉起来,似乎也不在意被别人瞧见,“大张其鼓”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
结实有劲的下腹青筋迸起,如同大树的根脉,没入隐秘的裤头。
齐朔从来都不是善类。
他狂妄,恶劣,唯我独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英俊得无可挑剔的容貌,却不属于斯文的那一挂,瞳仁的颜色很深,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野性,看人时,眸光又傲又冷。
他不像冰,而像一团火,在无声却灼人地燃烧。
他和她认识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他太危险了。
不是她能够驾驭得了的。
说不准是害怕还是失望,对上黑漆漆的枪口,虞梦的眼里迅速凝聚起了两泡泪水。
“齐先生对不起,我知错了,下次还敢……下次不敢了,求您放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中还有一堆年轻男宠要养。
“啧。”
盯着她眼眶边要坠未坠的晶莹玩意儿,齐朔不耐烦地冷嗤一声。
然后,忽然察觉到某种异动。
低头看了某处一眼。
“……”
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了,这小弟,今晚有点不知趣了,有事没事站起来做什么。
难不成他喜欢看女人哭?
不能够吧。
这么变态。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齐朔把枪支丢回茶几,盯着虞梦。
“敢哭,先射眼睛。”
虞梦抿了抿唇,就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这副样子,实在可怜巴巴得紧。
欧伯义于心不忍了,出声想劝:“齐,不过是个小姑娘,有点风度……”
才起了个话头,就被人口吻凶恶地打断:“风度个鸡吧,她想怀孕就来强我,她当我是种猪还是鸭?”
虞梦想说不是的,他误会了。
鸭的态度没他这么差的。
却见他只动了动手指,声音沉冷:“把她给我扔海里。死房里脏了我的地毯。”
不能确定风险的因素,必须及时排除,这于齐朔而言,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习惯。
虞梦吓得深吸口气。
“齐先生不要……”
可惜这声求得实在是软绵绵怯生生,齐朔听了心情更差了,锐利目光射向欧伯义:“没听见?”
齐朔的指令,没人敢不执行。
欧伯义只得耸耸肩,满脸歉意地对虞梦说:“抱歉了,美丽的小姐。”
要他亲自对梨花带雨的泪人儿动手,欧伯义也确实做不到,两相权衡之下,打了个响指。
门外立即训练有素地进来两位保镖,把挣扎个不停的虞梦架走。
“齐先生!齐先生……”
颤抖的惊呼,伴随着叮叮铃铃的饰物摇晃声,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
房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人走了,欧伯义却明显感到,齐朔的心情更糟糕了。
欧伯义换个话题:“齐,那我们来聊正事,洛科叫我和你搭线……”
“现在还不行。”
齐朔低头看着自己。
现在,谈不了一点正事。
“阿义,你给我找个女人。”齐朔开口。
欧伯义愣了愣。
一下子就明白了。
唇角漾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齐,我的朋友,你也是终于开窍了,懂得淑女们的美妙之处了。”
以前想带他玩,只会换来一声冷冷的“没兴趣”。
欧伯义微笑:“你想找什么类型的,我马上叫人安排。”
酋国位于东西往来的交通枢纽之地,各种类型的美女应有尽有。
是齐朔有需要,多得是愿意的女孩儿。
齐朔再次点燃了一根烟,缭起的烟雾后方,深邃黑眸眯起。
“就找个……皮肤很白,头发卷卷的,不用太丰满,也不太瘦,气质要干净。”
欧伯义:“……”
掩唇干咳一声,欧伯义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长这样的,刚才不是才有一个被你扔海里?你怎么不直接要她算了?”
香烟夹在修长指间,齐朔一默,点了点烟灰。
“我不想看到她得逞的样子。”
有点不爽她。
一想到她有可能是被别人派来,才使尽浑身解数招惹他,更不爽。
反而是震惊得眼睛圆滚滚,被吓得泪眼花花的模样,挺可爱。
搞得人更想把她弄哭了。
说起这茬,想起自己推门而入时撞见的情景,欧伯义也觉得奇怪。
“齐,你今晚喝醉了?”
“没。”
想来也是,齐朔从来都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哪这么容易醉。
那么就是——
“你被下药了?”欧伯义不放心地问。
否则无法解释,一棵裤腰带上了锁的贞洁老铁树,怎么会突然开了花。
如此不设防,被人摸进房里就算了,还不拒绝,被亲得满脸口红印,现在人都走了,还灭不了火,要找同款来疏解欲望。
齐朔回想了下,嗤笑:“谁敢对我下药?”
“这倒也是。”
又不是不要命了。
既没喝醉,也没被下药,欧伯义更纳闷了:“那你不想要,怎么不推开人家?”
“……”
齐朔目光下意识定在自己夹着烟的手。
他有没有推开她?
不记得了。
那时,她急呼呼地吻着他,他的指腹压在细腻柔软的皮肤上,那细细的腰,他手掌一横就能掐住,这份触感,他倒是记得。
一回想,某处瞬间更热了几分。
齐朔面色一僵。
“别他妈净说废话。她力气那么大,缠死个人,我怎么推得开。”
欧伯义大惊,目光投向齐朔不遮不掩,满身坚硬起伏的肌肉。
再一想刚才那位妹妹柔柔弱弱的样子。
齐朔的体型,是人家的两倍大。
行吧,好一个推不开。
欧伯义挤出服气的笑容:“OK,等着,我去给你找个美人儿,别把自己憋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