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言一出。
全场骤然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鹿挽星身上。
鹿挽星像被人按进冰水里,四肢有一瞬间僵冷,身子控制不住发颤。
他……认出她了?
领班察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看着男人捏着她下巴的动作,小心翼翼试探:
“太子爷,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
睡都睡熟了。
他们十八岁在一起,是彼此的初恋,初吻,初次。
她第一次自*是他引诱的,第一次高湖是他给的,整整一个暑假,窝在私人公寓里,用废了十几箱小孩嗝屁袋,连床单都是他亲手洗的。
没日没夜,从厨房到落地窗再到浴室,每一寸都留下热恋痕迹。
那是两人,最刻骨铭心的十八岁。
直到高考结束,傅京昼被对手暗算,鹿挽星就是在那时离开了他,还将他的商业机密,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了仇家。
京圈太子爷爱上小哑巴,最后还被甩了,这种屈辱足以让他恨之入骨。
如今重逢,他……
一定不会放过她。
鹿挽星死死掐住掌心,长睫垂落,不敢看他。
“不,不认识的……太子爷,您认错人了。”
傅京昼墨眸沉沉,一瞬不瞬锁着她,分毫不移。
领班连忙打圆场,陪着小心开口:
“太子爷,她是公馆新来的服务生。您要是找熟人,我们可以帮您寻人,不知那位鹿小姐……”
慌乱、心虚、悸动、难堪,只想立刻逃离。
鹿挽星脑子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傅京昼缓缓抬眉,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
“死了。”
话音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
鹿挽星踉跄后退一步。
她知道自己急需这笔钱,为了妈妈,她不能丢这份工作。
可眼前男人的每一个字落进她耳廓,都像细针扎在耳膜上,刺得她只想逃。
“云姐,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冲出包厢。
*
雅间内气氛僵到了极致。
谁都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在傅京昼面前撂挑子跑人。
领班擦着额汗,小心翼翼地讨好:“太子爷,刚才那侍应生是不是不对您胃口?要不,再给您找几个性子乖巧的伺候?”
傅京昼闻言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薄唇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聂柯见状,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雅间安静下来,聂柯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阿昼,你肯定认错了!鹿挽星是个哑巴,八成早就结婚生子了……”
话音未落,聂柯听到一声皮肉被烫伤的轻响。
他满脸惊愕,“阿昼,你干什么?”
昏暗烟雾里,傅京昼目光仍旧锁着鹿挽星离去的方向。
他的脸,平静得近乎死寂,指尖夹着烟,猩红烟头烫到皮肉,他却像毫无知觉。
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鹿挽星?早忘了。”
*
从雅间出来,鹿挽星身子止不住发颤。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反手锁上,靠着墙慢慢滑下去,眼眶瞬间泛红。
她永远记得那天。
傅京昼狼狈不堪地跪在雪里,祈求她别走。
可她没有回头。
离开京北后,她辗转治好了嗓子,进了电视台,成了一名小记者。
本以为可以和妈妈相依为命,可妈妈为供她上大学,给富人弹琴时摔下台阶,成了植物人。
所有重担,瞬间压在她一人肩上。
六年时间改变了太多。
她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如果当初真的拿了那一千万,妈妈会不会就不用躺在那里了?
卫生间不隔音,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可哭没用。
今晚凑不齐两万医药费,妈妈就要被强制出院。
她擦干眼底湿意,整理好情绪去找领班认错。
领班忌惮傅京昼的身份,说她得罪不起京圈太子爷,直接把她辞退。
唯一的生路,断了。
京北的夜,下起细雨,像是要将人心撕碎。
鹿挽星像丢了魂似的,被冷风推着,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妈妈病后,亲戚借遍了,能开口的全都开过口了。
她实在走投无路,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一家借贷公司。
“我想借两万,这是我的身份证。”
屋里打牌的纹身男抬头,见是个美女,摔下扑克牌,“呦,美女,这利息可不低啊。”
听到利息,鹿挽星脸色微白,“能不能少点……”
纹身男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暧昧起来,“嫌贵?你也可以用别的,比如裸贷……”
鹿挽星瞬间警觉,后退了两步。
“抱歉,我不借了。”
说着,转身就走,却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鹿挽星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你们再骚扰我,我现在就报警。”
偏僻的巷子里,夜深人静,根本没人经过。
纹身男嬉笑,“美女,报警也得讲证据吧?干脆我们骚扰你一下,你正好取证?”
鹿挽星心头一紧,后退两步,转头就跑。
身后几人见状,反倒兴奋起来,呲着牙快步追上:
“别跑啊美女,陪我们一会儿又不吃亏!”
她拼命往前奔,不远处就是京北一中——
她和傅京昼的母校。
恰逢晚自习放学,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校门。
鹿挽星慌不择路,直接跑进操场。
路灯下,一辆暗红色柯尼塞格Jesko静静停在路边,京A·X8888号车牌嚣张惹眼。
一道挺拔慵懒的男人背影,斜倚车身,指尖夹着烟。
看上去有权有势。
夜色昏暗看不清脸,可那熟悉的轮廓,让她心头一颤。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再无退路,攥紧衣角鼓足全部勇气,快步冲上前,一头扎进男人宽阔的怀抱。
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颤,嗓音又软又哑,带着压抑哭腔:
“先生,求您……帮帮我。”
看着怀里女孩颤抖的睫毛,傅京昼瞳孔一震,余光扫过身后追来的几个混混,墨眸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冷戾。
下一瞬。
男人长臂一伸,扣住她纤细的软腰,往怀里一拉,鹿挽星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在她抬头的瞬间——
低头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她踉跄了一下,脸颊撞进他坚实的胸膛,晚风混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冷香,不打招呼地飘进鼻息里,撩人又霸道。
许久没嗅到这个味道,她恍惚了一瞬,抬眸便撞上近在咫尺的俊颜。
竟然是傅京昼!
身后混混还在喊着她的名字,她不敢动弹,只能僵硬站在原地,脚尖微微踮起。
强势灼热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一寸寸攻城略地。
“唔……”
鹿挽星被迫仰头承受,手指攥紧他胸口的衬衫。
被亲的腿发软。
大脑,一片空白。
她慌了,下意识咬了他喉结一口,双手往他结实的胸膛捶打,却被男人握住手腕,用力抵在冰冷的车门上,吻得更深。
发疯一般。
“妈的,跑哪去了!”
路过的混混瞥了一眼,只当是高中生早恋在腻歪,骂骂咧咧扫了几眼,朝远处追去。
脚步声渐渐消散。
鹿挽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抬眼,撞上傅京昼深邃的漆眸里。
那双眸子漾着几分懒散戏谑。
鹿挽星才反应过来,刚才她竟是主动投进傅京昼怀里的。
此刻,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能再近了......
周遭还有不少放学的高中生频频侧目、悄悄张望。
男人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垂眸凝着她:
“这位女士,还准备抱着我,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