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村子里,丈夫不让她看别的男人,哪怕是别的男人看她调戏她,丈夫不问原因,狠狠地打她。
现在,她的身体和一个男人紧紧贴着,丈夫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她。
哪怕死不瞑目,她也不后悔。
那年,救她的军人叔叔逗她,说自己有个儿子,比她大不了多少。还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问,长大以后要不要嫁给我儿子?
因为常常挨打,江秀沅并不机灵。爹娘说,像弟弟那种带把儿的,会打人会骂人的娃才算是机灵。
五岁的她,只会点头,一直点头。
那些年,太动乱了。她不知道军人叔叔是不是真有一个儿子,假如有,也不一定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把眼前这个军人扶稳,哪怕被嫌弃。
“喂,让你吃饭,你跟着我干啥?”厉承铮问江秀沅。
江秀沅不敢抬头,目光落在男人腿上,他换了一条干净的军裤,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衣服只能遮住伤口,遮不住疼痛,江秀沅知道他疼。
她恨不得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的一生就这样了,但军人可以保家卫国。
如果能一命换一命,她换。
她傻,她一看到厉承铮,就想到军人叔叔,不知道拿什么可以报答,她只有一条命,贱命。
没有等到回答,厉承铮也不问了,反而隐秘地弯了弯嘴角:“愿意跟着就跟着,愿意扶着就扶着,反正我犟不过你,谁有你犟,大犟种,小犟种。”
“你说你是大犟种还是小犟种?”
“还是你厉害,怎么逗都不笑一下。”
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只敢低头,就这样,两人走到院子门口。
院子外面,一群人,江秀沅害怕,她立刻松手,缩到厉承铮身后。
这些人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的意味,像极了丈夫把她买回家的那天,村里来围观的人,但又是不一样的。这些人都是容光焕发,穿着体面的上等人,江秀沅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想去抠自己的衣角,就像她每次害怕那样。可她身上穿的是厉承铮的军装,她真怕把这件衣服穿坏了。
更不能脱,脱了就会露出自己的身体,她里面的衣服,已经开了很大的口子,前胸和后背都兜不住。
夕阳是红的艳的,照得每个人亮堂堂,而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屋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江秀沅仿佛得救了,马上跑进屋,抱起朵朵。她卑微不堪,只有在朵朵面前,才感觉自己是有用的。
厉承铮给她吃面条,是为了让她有更多的奶水,她懂。她紧紧抱着朵朵,把指尖伸向小奶娃。
“厉团长,那女的干啥去了!”苏倩打头阵,毫不客气地问厉承铮。
“什么那女的,你会不会尊重人!”厉承铮很严厉。
“厉团长!”苏倩气得跺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咱们军区的婶子嫂子吧!婶子嫂子们基本上都生过娃,你把那女的叫出来,让婶子嫂子们验验身,真的假的不怕验,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苏倩认死理,她就觉得厉承铮从农村找的奶娘是骗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得把这个奶娘赶出去。
“苏医生说得对,就得验身,让大家伙看看,你给小孤儿找的奶娘,到底有没有奶水。就算有,也得看看是什么质量。乡下人的奶水,噫,说不定是臭的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