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浪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苏晚晚说脏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和之前那个娇滴滴的苏州美女判若两人。
“你也会散打?”
“我会的多了。”
苏晚晚哼了一声,但随即又泄了气,“但我现在不能动手。”
“为什么?”
“因为……”
苏晚晚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因为我身上有伤。”
沈浪没再追问。
他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苏晚晚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是什么大伤,就是肋骨骨裂,养了半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肋骨骨裂。
沈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难怪她上车的时候动作那么敏捷但腰腹发力时微微有些僵硬,他还以为是她刻意控制的坐姿,原来是因为骨裂。
“怎么伤的?”
“被人打的。”
苏晚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三个打我一个,我撂倒了两个,第三个趁我不注意踹了我一脚。”
“那两个人呢?”
“在医院。”
苏晚晚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骨科。”
沈浪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商场上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内心觉得有趣的笑。
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女孩。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欣赏。
在商海里待久了,身边全是那些西装革履、满嘴资本和风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几乎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鲜活、直接、带着野性的人。
“你笑什么?”
苏晚晚有些不满地瞪着他。
“没什么。”
沈浪收敛了笑容,但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只是觉得你这趟川藏线不会白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浪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三辆车已经重新整理好了队形,正在加速追上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搭我的车一直走到阿里。路上遇到麻烦,我帮你解决,你帮我解闷,公平交易。”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成交。”
阿洛斯在盘山公路上飞驰,海拔表上的数字在不断攀升。
折多山是川藏线上第一座海拔超过四千米的高山哑口,被称为“康巴第一关”,过了折多山就真正进入了青藏高原的腹地。
沈浪对这一带的路况很熟悉。
他为了这趟旅行做足了功课,每一条路、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村镇的位置都刻在了脑子里。
此刻他正在大脑里快速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后面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霸道和帕杰罗都是硬派越野,在这种盘山路上比他的重卡房车灵活得多。
虽然阿洛斯的马力足够大,但车身太长太重,在连续弯道上天然处于劣势。
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路段,利用阿洛斯的优势反制对方。
阿洛斯的优势是什么?
是够硬。
这辆重卡的底盘是奔驰专门为极端路况设计的,全钢车身,底盘加固,前保险杠是军用级别的防撞钢梁。
普通家用车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但沈浪不想让阿洛斯受损,毕竟这是他要开三个月的家。
“沈浪,他们追上来了。”
苏晚晚盯着后视镜,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帕杰罗速度最快,已经咬到我们后面了,大概三百米。”
“嗯。”
沈浪应了一声,目光在前方的路面上快速扫视。
折多山的盘山公路弯多路窄,但每隔几公里会有一段相对直的路面,那是——
“苏晚晚,帮我看着右边的倒车镜,看到那块红色的警示牌了吗?”
“看到了,‘前方急弯,减速慢行’那块?”
“对。过了那块牌子,就是一个回头弯,弯道内侧有一片碎石缓冲区。我要在那里把帕杰罗逼停。”
苏晚晚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疯了?回头弯逼停,你自己的车也会失控的!”
“不会。”
沈浪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阿洛斯的轴距是三米七,重心比普通越野车低四十厘米,加上空气悬挂的动态调节,我可以用一个甩尾动作把车尾甩进缓冲区,车头刚好封死弯道内线。”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见过开重卡玩特技的人,但那都是专业场地里的老司机,而沈浪要把这手用在海拔四千米的盘山公路上,对面就是悬崖。
“你的车我心疼。”
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放心。”
沈浪嘴角微微一翘,“这辆车我比你心疼。”
阿洛斯轰鸣着冲向警示牌,红色的警示牌在车窗边一闪而过。
前方的回头弯已经清晰可见——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左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山壁,右侧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沈浪的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飞快地切换,双手握着方向盘,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是经过计算机计算。
阿洛斯的车速从八十骤降到五十,然后又猛地提升到六十。
“现在!”
沈浪大喊一声,左脚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急打方向盘,然后瞬间反向向左打死。
阿洛斯的车尾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庞大的车身在离心力作用下开始侧滑。
空气悬挂系统疯狂地工作,将车身侧倾控制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范围内。
车尾甩向弯道内侧的碎石缓冲区,碎石被轮胎卷起,像子弹一样飞溅出去。
苏晚晚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撑住仪表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象。
她看到碎石缓冲区在快速接近,看到弯道外侧的悬崖护栏一闪而过,看到那辆帕杰罗正从后方疾驰而来——它的司机显然没料到这辆大货车会突然甩尾封路。
帕杰罗的刹车声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轮胎在路面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但距离太近了,它根本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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