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阮阮双手捧起糖水,眼眶越发红了。
“谢谢大姐,我后妈给我灌药,想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我翻墙逃出来,正巧遇到陆同志。苏同志说得对,我不该拖累军人,更不能坏了他的名声。”
【先把我从他身后赶出去,再让白家抓回去装麻袋。姐姐这张嘴挺忙,专替别人封活路。】
陆晏辞端起自己的茶缸,没有喝。
她对外一句重话都没说,几句话便把自己摆在受欺负的位置,还顺手把苏慕雪放到了见死不救的地方。
饭店里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苏慕雪也听见了,她原本想把白阮阮赶走,眼下若继续催促,反倒坐实她不顾受害女同志安危。
她压住火气,换成关切的语调。
“我当然愿意帮你,只是晏辞哥身份特殊,接近他的人要经过审查。
你没有介绍信,也说不清家庭情况,先跟家里回去才稳妥。等事情核实,我可以陪你去妇联。”
“回家?”
白阮阮抬起手腕,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细白皮肤上留着几道绳痕,靠近虎口的位置还有掐伤。她另一只手的掌心被砖墙磨破,血已经结成薄痂。
“苏同志要核实,可以去白家后院。床下压着捆我的麻绳,搪瓷缸底还有没化开的药粉。我后妈右臂也有伤,那是我逃跑时留下的。”
旁边吃面的中年妇女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
“姑娘都伤成这样了,还送回家核实?万一再灌两碗药,她还能爬出来吗?现行婚姻法明令禁止买卖婚姻,这事该找公安。”
苏慕雪被堵得说不出原先准备好的话。
她瞥向陆晏辞,希望他顾及军人作风,与白阮阮拉开距离。
陆晏辞却伸手接过白阮阮手里的碗,试过温度,又递了回去。
“喝慢些。”
短短三个字,让苏慕雪胸口发堵。
她陪着陆晏辞等了半小时,他连她端来的茶都没碰。白阮阮才来多久,他已经替人买糖票,还亲手试水温。
苏慕雪咬住牙,继续说道:“绳子和药粉也能提前准备,晏辞哥负责政治工作,更该谨慎。
她恰巧翻进饭店后巷,又恰巧落在你怀里,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白阮阮捧着糖水,抬眼看向她。
“苏同志提醒得对,那就请陆同志派人去查,公安和街道干部都可以到场。
我留在饭店,不接近军区,也不跟陆同志单独相处。查清之前,我只求别把我交给白家。”
她顿了顿,露出几分愧疚。
“原来陆同志今天另有约,苏同志还肯站出来替他把关,您真大度。换成旁人,未必愿意让自己的对象扶一个陌生姑娘。”
饭店里的议论声变了方向。
服务员看看苏慕雪,又看看摆在隔断后的两只茶缸,忍不住问:“苏同志,原来你今天是和陆政委相亲?那位陈同志又是怎么回事?”
苏慕雪急忙否认。
“我和晏辞哥只是革命同志,我替沈伯伯招待陈同志。你们不要听她乱讲,更不能把普通交往说成男女关系。”
“原来您不是陆同志的对象。”
白阮阮松了口气,手掌按住胸口。
“那我便放心了,刚才您管得那么细,我还担心自己影响你们处对象。
您高风亮节,连革命同志相亲都亲自陪着,我见识少,理解错了。”
【没名没分还管得比我后妈宽,文工团发的饭票里掺海水了吧,闲成这样。】
服务员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