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清华和北大两边的招生老师轮番上阵，条件一个比一个夸张。
苏泽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摞花绿绿的宣传材料。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选北大。不为别的，就因为昨晚光屏弹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北大“这两个字。而且北大的元培学院不限专业，对他来说更灵活——毕竟他现在也不知道系统后面还会刷出什么东西。
但他没急着表态，因为现在这个被两大顶级学校争抢的感觉，说实话……
挺爽的。
“苏泽同学，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专业方向？“陈主任问。
“我……“
“他对数学很有天赋！“郑老师抢话，“749分啊陈主任，数学满分！这种天才不来北大数院简直是暴殄天物！“
“数学满分就该来清华姚班，算法才是未来！“
两个人又开始互呛。
苏泽靠在椅背上，余光看到会议室的门口挤了一排脑袋。
他的同学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一个个趴在门框边上往里张望，表情各异。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兴奋的，还有几张脸拉得老长的。
周明远也在那里。
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色铁青。
苏泽看到他了，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没必要去在意一个今后不会再有交集的人。
“我选北大。“
苏泽开口了。
郑老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好！苏泽同学太有眼光了！“
陈主任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了风度：“苏泽同学，你再考虑考虑，不急于这一时……“
“不用了陈主任，我想好了。“苏泽说，“北大。“
郑老师已经开始掏文件夹了，里面是一份意向书，崭新的，上面北京大学四个字烫着金。
“这是我们的预录取意向书，苏泽同学你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后续正式录取通知书会在七月中旬寄到。“
苏泽接过笔，没有犹豫，签了自己的名字。
郑老师喜笑颜开，一个劲地说“欢迎“。陈主任叹了口气，收起材料，跟苏泽客气了几句就带人走了。
签完字，苏泽站起来的时候，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但有一个人没走。
周明远堵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墙，手里还攥着他自己的手机。
苏泽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周明远突然开口了。
“你作弊了对不对？“
苏泽停下脚步。
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是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你平时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高三一整年你的模考成绩没一次超过三百！数学选择题你都是蒙的！你怎么可能考749分？“
苏泽转过身看着他。
周明远的眼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从高一就开始拼命学，每天学到凌晨一两点，周末从来没休息过，寒暑假全在补课。我考了653分，我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结果你告诉我，你一个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的人，考了749分？省状元？你觉得这合理吗？“
走廊里很安静。
苏泽看着周明远，过了几秒，说：“我不需要你觉得合理。分数是教育考试院出的，不是我自己编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举报。“
周明远一拳砸在墙上。
“我会的！“他咬着牙说，“我会去查清楚的！你等着！“
苏泽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心里清楚，周明远查不出来任何东西。系统说了，答题卡是用他的笔迹重新写的，不会有任何可疑痕迹。
但周明远的话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怕被查出来——
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配不上那个749分。
现在外面的人都觉得他是天才，清华北大抢着要他。
但一个月后开学，北大新生摸底考，他能考多少分？
高中数学的卷子他连题目都看不明白，到了大学的高等数学……
苏泽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脸上，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分。
距离明天凌晨零点，还有十三个多小时。
系统说每天零点刷新新的三选一。
他现在只能赌，明天的选项里会有能救他的东西。
苏泽还没走出校门，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他爸的电话、他妈的电话、他大姑的电话、他三叔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他先接了他妈的。
“儿子！“他妈的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你考了多少？！你同学的妈妈刚才在业主群里说你考了省状元？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妈哭了。
那种歇斯底里的哭，一边哭一边说话，说的什么苏泽一句都没听清。只听到他爸在旁边喊：“让我说两句让我说两句！“
“儿子！“他爸接过电话，嗓门也是抖的，“省状元？真的？北大？“
“真的，爸。北大，签了意向书了。“
他爸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爸才说了句：“好。好爸替你高兴。“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明显在忍着不哭。
苏泽挂了电话，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心里五味杂陈。
他爸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一直跟工友说“我儿子将来考个大学，不用跟我一样卖苦力就行“。他爸的期望就是个大学，什么大学都行。
现在他儿子要去北大了。
全国排名前二的大学。
苏泽摸了摸鼻子，把其他亲戚的电话全按掉了。晚点再回，现在不想说话。
他打开微博，搜了一下“省状元“。
热搜第三。
#今年省理科状元749分#
点进去，已经炸了。
“749分什么概念？只扣了一分！语文只扣了一分！“
“这是人吗？确定不是机器人来高考了？“
“数学150理综300英语150，这三科满分啊！变态！“
“等等有人知道这个状元是谁吗？“
苏泽往下翻了翻，果然已经有人开始扒了。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拍了他查分时的照片发到了网上，虽然糊得很，但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了学校的名字。
还有一条热评让苏泽格外注意：
“省状元居然是来自XX中学的？这校往年最好成绩也就一个630啊？今年突然出了749的状元？“
底下回复：“不会是学校花钱买的成绩吧？“
“别阴谋论了，查分系统是省考试院的，改不了。“
“但这也太离谱了，一个普通高中能出这种分数？“
苏泽锁了手机。
这些讨论在他意料之中。他出身的学校确实就是个普通中学，往年能出一两个一本就算是好年景了，突然冒出个省状元，外界肯定会有质疑。
不过他不担心。
系统说了，答题卡没问题。哪怕把卷子调出来人工重新批改，那上面的答案也是对的，笔迹也是他的。
唯一让他担心的事只有一个——
一个月后的北大。
他现在顶着省状元的光环进去，要是第一周上课就露馅，那才是真正的社死。到时候不用别人查，北大的教授自己就会发现这个“状元“连高中知识都不扎实。
苏泽骑着车往家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转这件事。
他需要系统救他。
今晚零点，新的三选一就会刷新。
他求的东西很简单——给他对应的知识和能力。分数是假的，但只要脑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就没人能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