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泽猛地睁开眼，从桌上随便抽出一张以前做过的数学模拟卷。
最后一道大题。
白天看的时候还像看天书，现在只扫了一眼，脑子里直接跳出了三个切入点。
他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第一种解法，常规套路，用导数求极值。
第二种解法，构造新函数。
第三种解法，洛必达法则直接秒杀。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写到最后一行，他停下笔，看着满满当当的三种解题过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这才像省状元。”
第二天早上七点。
苏泽推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他爸妈正坐在餐桌前，三叔还没走，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儿子醒了？”他妈赶紧站起来，“妈给你盛粥去。”
三叔坐在那儿，正低头刷手机，看到苏泽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显然，昨晚那道题的尴尬还在。
苏泽走过去，在三叔旁边坐下。
“三叔，你昨天说的那道数学压轴题，手机还有吗？”
三叔愣了一下：“啊？有，有。”
他赶紧翻出那张截图。
苏泽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题目，然后顺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便签纸和一支笔。
“昨天太累了，脑子转不动。这题其实不难，三分钟够了。”
他没有去回忆昨晚系统给的答案，而是直接看着题目，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步，条件转化。
第二步，构造函数。
第三步，极值讨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三叔起初只是凑过来看热闹，觉得苏泽是在装样子。可看着看着，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苏泽写完第一张便签，撕下来放在旁边，接着写第二张。
“网上那个解析我昨天扫了一眼，他漏了一个边界情况。”苏泽一边写一边说，“当a等于0的时候，这个函数是没有极值点的，他直接把这个区间略过了，这样要扣两分。”
写完最后一行，苏泽把笔一扔，把两张便签纸推到三叔面前。
三叔盯着纸上的字，嘴巴半张着。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步骤，但这逻辑清晰、字迹工整的解题过程，绝对不是瞎写的。
“这……”三叔吞了口唾沫，直接拿起手机，对着便签纸连拍了两张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
“这真不是蒙的！”三叔转头看着苏泽爸，“大哥，你看这解题思路，网上那些人纯粹是放屁！”
他爸手里拿着那两张便签纸，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学符号，但看着三叔那激动的样子，整个人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昨天晚上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站在厨房门口，眼圈又红了。
这次她没哭出声，只是吸了吸鼻子，把粥放在桌上。
“行了，都别看了。先吃饭，状元也得吃饭。”
上午九点。
家里的电话和苏泽爸妈的手机就开始轮番响。
学校的老师打来确认志愿填报的事，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也打来贺喜。
三叔发在群里的解题过程，早就被亲戚们转发到了各个小群里。昨晚那些“是不是搞错了”、“肯定有猫腻”的声音，今天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天才”、“隐藏实力”。
苏泽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听着他爸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腰杆挺得笔直：“对！我儿子自己考的！平时那叫不显山不露水，厚积薄发懂不懂？”
苏泽咽下最后一口粥，心里那块悬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系统给的749分，现在变成了实打实的能力。他脑子里的知识，完美补上了最要命的短板。
现在，他就是真正的省状元。谁来查都不怕。
就在这时，苏泽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他接通电话。
“喂，请问是苏泽同学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肃。
“我是。”
“这里是北京大学教务处。关于你的录取档案，我们这边接到了一份实名举报，需要你今天下午来省教育厅配合核实一下情况。”
苏泽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核实档案？实名举报？
清北招生办昨天才签了意向书，今天教务处就来电话查档案？难道是周明远真去教育厅把事情闹大了？
苏泽把筷子放在碗沿上。
“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餐桌对面的父母和三叔全停下了动作，直愣愣地看过来。
“谁的电话？”他爸压低嗓门。
“省教育厅的。”苏泽拿抽纸擦了擦手，“高分考生的常规档案核对，让我下午过去走个流程。”
他妈立刻站了起来，手在围裙上搓个不停。
“那妈陪你去！要不要让你爸请个假，咱们全家一起去？”
“不用。”苏泽把椅子推开，站起身，“就是填几张表，核对一下身份证和准考证，你们去了也只能在外面干等。我回屋换身衣服自己去就行。”
他爸按住他妈的胳膊，点点头。
“行，孩子大了，这点事自己能办。你骑车慢点。”
下午一点五十，苏泽把自行车停在省教育厅大楼外的车棚里。
大楼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一楼大厅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接过苏泽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脸色变了变。
这人一言不发地从工位里走出来，带着苏泽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间挂着“第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里面是一张长条会议桌。
桌子正对面坐着三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教育厅的工作牌。
昨天刚在学校里抢着要人的北大招生办郑老师，此刻坐在侧边的位置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泽刚走过去站定，居中那个稍胖的教育厅干事直接把一个牛皮纸袋摔在桌面上。
袋口散开，十几张盖着学校教务处公章的成绩单滑了出来。
干事伸手点着那些成绩单上的红字。
“苏泽，这是你高中三年历次模考的成绩单。从高一到高三，你的总分从来没有超过三百分。高三下学期，你的数学卷子多次交白卷，理综加起来不到五十分。”
干事敲了敲桌面，声音很重。
“平时考两百多，高考突然考出749分，全省第一。这已经不是超常发挥能解释的了。我们接到了实名举报，这些成绩单就是举报信里的核心证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