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侧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周明远跟在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是周明远的父亲。两人走到会议室靠墙的旁听椅上坐下。
周明远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站在桌前的苏泽，脸上的狂喜根本压不住。
他今天就要亲眼看着这个“伪状元”被拆穿，看着苏泽当场痛哭流涕承认作弊。
郑老师叹了口气，摘下金丝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着。
“苏泽同学，北大求才若渴，但学术诚信是底线。如果今天你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昨天那份意向书只能作废。我们不可能录取一个成绩存在严重疑点的学生。”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发闷。
周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这种事还需要解释？一个倒数第一突然考全省第一，傻子都知道有问题。教育厅就该直接取消他的成绩，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周明远附和着笑出了声。
“泽哥，早点承认得了。昨天在学校装得挺像，今天到了教育厅，我看你怎么编。”
苏泽连头都没回，根本没去看周明远。
他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视线迎上那位教育厅干事。
“我不需要解释过去。”苏泽指了指桌上那堆成绩单，“既然你们怀疑我高考成绩的真实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当场验算。在座的各位可以立刻提供任何难度的理科试卷，我现场作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干事愣住了，转头看向郑老师。
郑老师停止了擦眼镜的动作，重新把眼镜戴上，上下打量了苏泽一遍。
“你确定？”
“确定。”苏泽靠在椅背上，“随便什么卷子，只要是理科。”
郑老师迅速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抽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们北大元培学院针对大一新生准备的摸底测试卷。里面包含大量微积分和高等物理的超纲内容，原本是用来筛选拔尖人才的。”
郑老师把信封拆开，抽出几张散发着油墨味的卷子，推到苏泽面前。
“这份卷子，连我们学校的普通大一新生都不一定能及格。你现在做。”
干事把一叠空白草稿纸递过去。
“用不用给你拿个计算器？”
“不用。”
苏泽没去接草稿纸，直接拔出中性笔的笔帽。
视线扫过第一道大题。
题目很长，涉及多元函数的偏导数和极值问题，下面还挖了两个陷阱条件。
要是换作昨天，苏泽连题目里的符号都认不全。
但现在，脑海中的【高中全科知识融会贯通】在瞬间被激活。
系统给的不仅仅是死记硬背的公式，而是将所有理科思维打通的绝对逻辑。那些超纲的微积分陷阱，在他眼里自动拆解成了最基础的定理组合。
笔尖直接落在答题卡上。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在草稿纸上演算。
一行行公式和推导过程顺畅地流淌出来。
郑老师起初只是坐在原位看着。
过了五分钟，他发现苏泽连头都没抬一下，笔速快得惊人。
郑老师忍不住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苏泽侧后方。
刚看清卷面上的第一道大题解答，郑老师的呼吸就停滞了一下。
思路完全正确，甚至跳过了两个繁琐的中间步骤，直接切中了核心考点。
苏泽继续往下写。
物理大题，电磁场与相对论运动学结合。
化学大题，复杂有机物的逆向合成。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周明远坐在墙边，脖子伸得老长，想看清苏泽到底在写什么，但他离得远，只能看到苏泽奋笔疾书的背影。
“装模作样。”周明远压低声音嘀咕，“瞎写谁不会，等会儿改卷子就知道丢人了。”
周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十五分钟后。
苏泽翻到了最后一页，压轴大题。
这是一道纯粹的数学证明题，涉及黎曼积分和级数收敛的综合应用。
苏泽扫完题目，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教研组预设的标准解法。
他花了两分钟把标准解法写完。
接着，他在答案下方画了一条分割线。
利用洛必达法则和泰勒展开式，他又写下了第二种解法。
最后，他甚至用构造复变函数的方法，写出了第三种推导过程。
全程用时三十九分钟。
“啪。”
苏泽把笔帽盖上，将试卷推回桌子中央。
“写完了。”
郑老师立刻伸出手，一把抓过试卷，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红笔。
他没有去看前面的选择填空，直接翻到最后一道大题。
红笔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郑老师的脸色从严肃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极度的震撼。
拿着红笔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教育厅干事见状，赶紧凑过去。
“郑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全错？”
“不。”郑老师猛地直起腰，声音拔高了八度，在会议室里回荡，“全对！不仅全对，这最后一道大题，他给出了三种解法！后面这两种附加解法，比我们教研组给出的参考答案还要严谨！”
这句话一出来，墙边的周明远身子猛地一晃。
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可能！”周明远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他连高中数学都不会，怎么可能做对大学的卷子！肯定是你们提前泄题了！”
郑老师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周明远。
“这份卷子是昨天晚上临时抽调题库生成的，今天早上才打印出来密封。你是在质疑北大的保密系统，还是在质疑我的人格？”
周明远张着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周父也慌了，赶紧把儿子拉着坐下，脸色灰败。
教育厅干事拿过卷子看了两眼，虽然看不懂具体的解答，但光看那工整的字迹和郑老师的反应，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干事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满成绩单的牛皮纸袋，连同那封实名举报信一起，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随着碎纸机“嗡嗡”的转动声，举报信变成了纸条。
“核查结束。”干事转过身，冲苏泽点点头，“苏泽同学，你的高考成绩真实有效，没有任何问题。耽误你的时间了。”
郑老师绕过桌子，双手紧紧握住苏泽的手，上下摇晃。
“苏泽同学，刚才多有得罪，也是为了走个程序。你这脑子，绝对是为数学而生的！你放心，开学之后，我亲自帮你向学院申请最高级别的科研补贴！导师你随便挑！”
苏泽把手抽出来，礼貌地点了下头。
“谢谢郑老师。”
他没有去看缩在角落里的周明远父子，推开会议室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大把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泽掏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核查没问题，准备回家。”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迎着阳光走下楼梯。
第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高考成绩保住了，北大的名额也稳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系统给的【知识融会贯通】只涵盖了高中阶段。刚才那份大一摸底卷，之所以能做出来，是因为那些超纲题本质上还是在高中知识的框架内进行了延伸，靠着系统赋予的绝对逻辑推导出来的。
等到了北大，面对真正的大学课程，甚至更高级的科研项目，这点高中底子绝对不够看。
苏泽跨上自行车，蹬着踏板驶出教育厅大门。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距离新一天的系统刷新，还有八个半小时。
苏泽迎着风，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