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全是亲戚和同学的电话。
苏泽把自行车停在小区门口，推着往里走。保安亭旁边围着几个邻居，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了没？老苏家那小子考了省状元！”
“扯吧？就他家苏泽？平时不都说垫底吗？”
“业主群里都传疯了，说是考了749分呢。”
苏泽把头一低，加快脚步推车进小区。背上出了一层汗，风一吹凉飕飕的。这省状元的名头太重了，现在顶在头上，总觉得随时会掉下来砸碎。
刚走到三楼楼道，就听见自家门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妈那又哭又笑的动静，隔着防盗门都震耳朵。
苏泽掏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姑、三叔，还有楼下的王阿姨，全都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他妈刚翻出来招待客人的洗好的苹果和葡萄。门一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他妈直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头攥得死紧。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真是749？真签北大了？”
苏泽把书包摘下来扔在鞋柜上，掏出手机，调出查分页面，又把包里那份烫金的北大预录取意向书拿出来，一起递过去。
“自己看。”
他妈捧着手机和意向书，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吧嗒”掉在屏幕上。
他爸站在阳台门边上，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没说话，只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
“哎哟，老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大姑一拍大腿，嗓门提得老高，“我就说咱们苏泽打小就聪明，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可不是嘛，这可是省状元，全省第一！”三叔也跟着乐。
客厅里气氛热烈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王阿姨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
“那个……”王阿姨干咳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不少，“老苏啊，我儿子刚在群里发了几张截图，说是网上有人在扒苏泽的成绩。”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妈抬起头：“扒什么？”
“网上说，苏泽平时在学校都是倒数，这普通中学突然出了个749分，还说……说肯定有猫腻。”王阿姨把手机递过去。
大姑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了：“这网上的人怎么瞎说呢。不过苏泽啊，你平时那成绩，我们也都听你妈念叨过，这怎么突然考这么高？”
嘴上说着不可能，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苏泽的脸。
苏泽脑子里立刻跳出周明远在走廊里那句刺耳的“你作弊了”。手指下意识把裤兜攥紧了。
“网上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三叔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笑着冲苏泽招手，“来来来，苏泽，既然考了省状元，给咱们露一手！我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今年数学的压轴题，好多人都说难，你给三叔讲讲怎么做的。”
三叔把手机屏幕杵到苏泽面前。
苏泽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道密密麻麻的数学大题。什么已知函数、导数、极值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解题了，第一行的条件他读着都发懵。那几个符号拆开来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爸妈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满脸写着期待和紧张。
苏泽喉结滚了滚，把视线移开。
“今天太累了。”他含糊地说，“刚考完，不想看题。”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三叔讪讪地把手机收回去：“也是，也是，考完就该好好休息。”
大姑和王阿姨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刚才那股热乎劲儿，被这道数学题压得死死的，整个客厅的气氛僵得发冷。
“我先回屋了。”苏泽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把门反锁上，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门外传来他妈压低的声音：“孩子压力大，今天查分又折腾了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他爸也跟着说：“行了，都别问了，让孩子清静清静。”
苏泽走到书桌前坐下。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高三课本和复习资料。以前看着这些书，只觉得烦。现在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座大山。
749分带来的爽感，这会儿全被“会不会露馅”的恐慌压得死死的。
如果明天系统不给力，他这个省状元，连个三叔在网上随便搜的题都做不出来，这脸往哪搁？
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脑海里。
【下次刷新时间：明日00:00】
还有十三个小时。
苏泽洗了把冷水脸，连晚饭都没出去吃，就这么坐在床边，死死盯着那个倒计时。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小区里早就安静下来了，连路灯都暗了几盏。
苏泽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十二点整。
“叮。”
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紧接着光屏一闪，几行金色的字弹了出来。
【今日签到选项已生成，请选择】
【1.现金五十万元（即时到账）】
【2.篮球精通（校队级）】
【3.高中全科知识融会贯通（含高考解题经验）】
苏泽眼睛都亮了。
五十万？不要。
打篮球？不要。
他只扫了一眼第三个选项，连半秒钟都没犹豫。
“选3！”
他在心里大喊。
【签到成功！】
【您已获得：高中全科知识融会贯通（含高考解题经验）】
金光落下的那一瞬间，苏泽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极度清晰的胀满感。就像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仓库，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
数学的函数、导数、圆锥曲线；物理的电磁感应、动量守恒；化学的平衡常数；英语的语法结构和高级作文模板。
所有高中的知识点，清晰无比地刻在了脑子里。不仅是知识，还有无数种解题的思路、技巧、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