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月二十五号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苏泽其实四点多就醒了，之后一直半睡半醒熬到现在。
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面前有没有那个光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桌上堆着高三的课本和卷子，椅子上搭着昨天的T恤，一切都挺正常。
“果然是做梦……”
嘟囔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闭上眼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多出几行字：
【神级签到系统】
【宿主：苏泽】
【已签到次数：1】
【今日剩余签到：已完成】
【下次刷新时间：明日00:00】
还在。
系统还在！
苏泽一下睁开眼，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是真的！
胸口跳得厉害，整个人都兴奋了。
还有四个小时，再过四个小时就能查分。
拿起手机看了眼班级群，昨晚的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大部分都是讨论估分的，最后一条是今早五点半李建国发的：
“同学们今天十点准时回学校，统一组织志愿填报指导，不要迟到。”
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有点憔悴，眼眶底下青了一圈，但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妈在厨房喊他吃早饭。
“苏泽！起来没有？面好了！”
“来了。”
走出去坐到餐桌前，他妈端了碗热干面放他面前。
“今天出分是不是？”
他妈问的时候语气尽量轻松，手指却一直在搓围裙。
“嗯，十点。”
“那……你觉得能考多少啊？”
苏泽夹了一筷子面塞嘴里，含糊地说：
“不知道。”
他妈站在旁边没走，犹豫了一下：
“考不好也没事啊，你爸说了，实在不行就去学个厨师，现在厨师也挺赚钱的……”
“妈。”
苏泽打断她。
“等出分再说。”
“哦，行。”
他妈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收拾了。
苏泽低头吃面，心里想的是：如果真是749分，他妈会是什么表情？
没敢多想。
太不真实了，万一系统是骗人的呢？到时候一查还是三百多分，现在期望越大摔得越狠。
吃完面换了件干净衣服就出了门。
家离学校骑车十分钟，路上他特意绕了个远路，不想跟任何同学碰上。
怕别人问他估了多少，更怕自己没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两个凑在一起聊天，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跟他一样面无表情往里走。
“苏泽！”
有人喊他。
转头一看是同桌王强，这人还行，平时不怎么参与嘲笑他，顶多跟着笑几声。
“紧张不？”
王强小跑过来跟他并排走。
“还行。”
“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估了个530也不知道准不准。”
王强搓了搓手。
“你呢？昨晚群里怎么没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王强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他肩膀：
“别想太多，实在不行复读一年呗。”
苏泽笑了笑没接话。
进了教室，大概来了一半的人。
周明远坐在讲台旁边第一排，身边围了四五个人，正说得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我对完答案了，数学至少140，理综估了275，英语保守130，加上语文怎么着也有120吧？总分最少665！浙大计算机稳了！”
“明远牛逼！”
“浙大啊，以后就是大厂程序员了。”
周明远很享受这种感觉，靠在椅背上一脸得意，余光扫到走进来的苏泽，眼珠一转咧嘴笑了。
“哟！泽哥来了！”
苏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座位。
周明远偏不放过他，提高嗓门：
“泽哥，昨晚我在群里说的那个质检员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真不是开玩笑，我二叔那厂子待遇真不错，五险一金都有。”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苏泽坐下来把书包放桌上，头也没抬：
“不用了。”
“那你打算干嘛？”
周明远追问。
“复读？”
“等出了分再说吧。”
“也是，万一你超常发挥呢，考个三百五也说不定。”
又是一阵笑声。
苏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五。
教室里所有人都回来了，四十二个人坐得满满当。
班主任李建国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十点整查分通道就开了，大家用自己手机查，查完别急着走，下午还有志愿填报的讲座。”
底下闹哄哄的，没几个人认真听。
苏泽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打开了省教育考试院的查分页面，准考证号输好了，就差点那个查询按钮。
他的手在抖。
到现在他都不确定那个系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再过几分钟他就是省状元了，如果是假的……
算了，不想了。
“十点了十点了！”
有人喊了一声，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低头开始戳手机。
“卡了！网页打不开！”
“我也是！服务器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