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目的火光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秦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骤然睁开双眼,额头上青筋根根凸起。
预想中弹片穿透身体的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透骨的寒意,以及身下一阵阵发硬发硌的粗糙触感。
他警惕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犹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四周。
糊着发黄旧报纸的土墙,四处漏风的破木窗,还有墙角那口结了厚厚冰碴子的缺口水缸。
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灌,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刮在脸上。
秦锋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穿着补丁粗布袄子的大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且完全陌生的记忆,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海。
1976年,东北,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
他竟然重生了!
前世作为身价千亿的海外顶级安保财阀掌门人,历经无数枪林弹雨,最终却死于一场内部高层的叛变爆炸。
没成想老天爷没收他,直接把他扔回了这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秦锋,是个家徒四壁、人嫌狗弃的二流子,全村出了名的“活阎王”。
就在秦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消化这些荒诞信息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声。
“沈清秋,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嚣张的男声透过单薄的破木门传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你个黑五类的狗崽子,下乡就是来劳动改造的,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告诉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秦锋眼神一冷,直接翻身下了土炕。
他踩着那双磨平了底的老旧棉鞋,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挪到了门板后面。
透过宽大的门缝,院子里的情景清清楚楚地印入眼帘。
漫天飞舞的风雪中,一个穿着单薄旧棉袄、身形高挑的女人,正死死地缩在墙角。
女人脸色冻得惨白,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虽然狼狈不堪,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清冷绝美的骨相,正是下乡知青沈清秋。
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饿得脸颊深陷,紧紧闭着眼睛,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这母女俩已经被几个满脸横肉的男女,死死堵在了秦锋家的破烂院子里。
沈清秋退无可退,只能咬着冻出血丝的嘴唇,死死盯着领头的那个青年。
“秦宝柱,你们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沈清秋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但语气却透着骨子里的倔强。
“我要去公社告你们,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告去呗!你去告啊!”
秦宝柱搓着冻僵的双手,一双老鼠眼死死盯着沈清秋鼓鼓囊囊的胸脯,喉结剧烈滚动。
“你成分不好,还带着个快饿死的小拖油瓶,你看看整个靠山屯谁敢管你的闲事?”
“我爹可是咱大队的副队长,在这村里,我爹说的话就是天王老子下的圣旨!”
站在秦宝柱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翻着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你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破鞋,还在这儿给我立牌坊!”
这老女人正是秦锋的大伯母王翠花,她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家宝柱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烧了高香,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赶紧的,抱着你那个赔钱货跟我回屋,把事情办了,以后我家还能赏你一口热乎饭吃!”
沈清秋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死死抱紧怀里饿晕过去的囡囡。
囡囡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痛呼,小脸惨白如纸,身子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滚!你们都给我滚开!”
沈清秋绝望地哭喊出声,直接从地上摸起一块带尖的石头,死死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我就算带囡囡冻死饿死在山里,也绝不嫁给你这个畜生!”
“你们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直揣着手在旁边看戏的秦大强冷哼了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死?你今天就是变成鬼,也得进我秦家的祖坟!”
秦大强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语气冰冷得像冻住的生铁,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
“宝柱,别跟这臭娘们废话了,直接把她给我绑了扛回家去!”
“至于那个小野种,一并带走,回头卖到隔壁山沟沟里,还能换两袋棒子面回来!”
秦宝柱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得眼睛都充血了。
“得嘞爹!我看这烈马到了炕上,还怎么跟我装清高!”
他直接撸起油腻的棉袄袖子,满脸淫笑地朝着墙角的沈清秋扑了过去。
屋内,听着外面这帮禽兽不如的恶毒算计,秦锋的脸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前世他纵横海外,见惯了雇佣兵的血雨腥风。
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把女人小孩逼上绝路的下三滥。
这沈清秋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为了躲开逼婚,竟然慌不择路躲进了这连狗都不敢进的活阎王院子。
结果这帮杂碎,竟然还敢肆无忌惮地追进来抢人?
原主那个混子平时可能懒得管这种破事,但他秦锋骨子里的血性,早就压不住了。
一股暴虐无匹的戾气,犹如实质般从秦锋的胸腔里直窜脑门。
他没有去推那扇破烂的木门,而是霍然转身走向墙角。
一把长约半米、刀背厚实、专门用来砍柴防野兽的生铁砍山刀,正静静地靠在土墙上。
秦锋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死死握住那粗糙的木制刀柄。
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与这把冷兵器完美契合。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让他瞬间找回了一丝前世在战场上厮杀的快感。
既然老天让他来了这1976年的长白山。
那从今天起,老子就要按自己的规矩,在这世道痛痛快快地杀出一条血路!
秦锋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掂了掂手里的砍山刀,大步流星地朝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去。
院子里,秦宝柱已经犹如饿虎扑食般冲到了沈清秋面前。
他一把打掉沈清秋手里那块护身的石头,张牙舞爪地去扯她的旧棉袄衣领。
“放开我!救命啊!”
沈清秋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眼泪如决堤般夺眶而出。
囡囡被粗暴地甩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王翠花在一旁拍手叫好,秦大强则得意洋洋地抽着旱烟。
就在秦宝柱那双脏手即将碰到沈清秋领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犹如闷雷炸响般的恐怖巨响,在所有人耳畔轰然爆发。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直接从里向外连根踹飞!
断裂的厚重木板夹杂着尖锐的木屑,犹如出膛的子弹般向外漫天横飞。
秦宝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刮过。
半扇门板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院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啸的风雪中,一个高大魁梧、宛如杀神降世般的身影,缓缓从破裂的门框中踏出。
秦锋赤红着双眼,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单手倒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砍山刀。
刀尖在布满冰碴子的泥地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摩擦声。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就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头上。
秦大强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进雪窝里,连捡都不敢捡。
王翠花吓得像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张大嘴巴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跌坐在冰冷雪地里的沈清秋,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宽厚的背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秦锋面无表情,踏着满地积雪,径直走到秦宝柱面前。
冰冷厚重的刀锋霍然抬起,精准无误地停在距离秦宝柱鼻尖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秦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吓破胆的村霸,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老子的院子,也是你们这群杂碎能随便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