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都地下深处的服务器矩阵疯狂嗡鸣。
洛氏财阀的情报网像无数条贪婪的蚂蟥，顺着海底光缆向全球节点死命钻探。
同一时间。
跨越半个地球的欧洲，梵蒂冈大教堂穹顶外。
原本大太阳晒得石板路发烫的天，毫无预兆地砸下一片黑压压的铅云。
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震得教堂顶上的彩绘玻璃嘎吱乱响。
主殿里头，空气闷得像发霉的旧衣柜。
浓重的没药香薰味混着蜡烛燃烧的油脂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红衣大主教加百列捏着一支闪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注射器。
手腕枯瘦，皮肤上长满了老年斑。
“亚瑟殿下……这、这是教廷赐予你的洗礼。”
老头子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只要打进去，你体内那股躁动的异端血脉就会被压制，你、你就能成为神最完美的骑士……”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刚满九岁的男孩。
穿着一身繁复的欧式贵族小礼服，领口的蕾丝边因为挣扎被扯破了一块。
一头纯黑的碎发，配着一双湛蓝的眼睛。
商亚瑟没搭理那根针管。
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爆起几根青筋。
汗水顺着苍白的下巴尖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滚开。”
男孩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声音还带着没变声的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咬碎骨头的狠劲。
“索菲亚长公主把你送来……可不是让你耍脾气的！”
加百列急了，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你这私生子的命脉全捏在教皇手里！不接受基因锁，你今天休想走出这扇大门！”
两个穿着重甲的神圣骑士立刻拔出十字剑。
铁片摩擦的刺啦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刮人耳膜。
商亚瑟突然不挣扎了。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发抖的掌心。
就在刚才。
几分钟前。
他感觉到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吃饱喝足打了个嗝。
那股慵懒、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气息，顺着心脏一路炸上天灵盖。
男孩猛地抬起脸。
那双蓝眼睛里，原本属于皇室的骄傲全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凝为实质的暗金剑芒。
“老东西……你真以为，这世上有人配锁住我的血？”
商亚瑟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
加百列看着男孩的眼睛，头皮唰地一下炸开。
指尖一哆嗦，注射器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感觉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那口浓痰都咽不下去了。
“拦、拦住他！异端……他觉醒了！”
老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尖叫，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往神像后头躲。
两个重甲骑士大吼一声，举着十字剑就往上扑。
沉重的盔甲砸得地面轰轰作响。
商亚瑟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里虚虚一握。
空气里发出刺耳的音爆。
四周的没药香气瞬间被一股凌厉的金属铁锈味撕裂。
一把完全由暗金色气流凝聚的长剑，硬生生从他掌心拔了出来。
剑气还没散开，离得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柱子上直接崩出无数道裂纹。
碎石块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木头长椅上。
“我妈说我是神赐的礼物。”
商亚瑟双手握住那把比他个头还高的气流长剑，缓缓举过头顶。
“放屁，我只属于那个给我骨血的男人！”
小男孩怒吼出声，眼角撕裂，渗出两滴血珠。
双手猛地往下劈去。
一道刺目的金线，顺着剑尖拉出一道半月形的残影。
大殿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两个重甲骑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连人带盔甲直接被剑气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得像镜子，血水过了一秒才喷出来，溅了满墙。
但这还没完。
那道金线带着摧枯拉朽的动静，一路切开大理石地面。
顶上的百年壁画瞬间一分为二。
“轰隆——”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盖过了外头的闷雷。
象征着欧洲绝对权力的教廷主殿，被一个九岁小孩，一剑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阳光顺着巨大的裂缝漏进来。
灰尘扬起十几米高，呛得加百列趴在废墟里疯狂咳嗽，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内脏碎块。
商亚瑟拖着那把快要消散的光剑，一步步踩着碎石走出去。
小皮鞋踩在血水里，吧嗒吧嗒响。
“告诉教皇。”
男孩停住脚，偏过头，看着废墟里半死不活的大主教。
“再敢来烦我，我让我爸把你们这破地方推平了种土豆。”
话音刚落，天上的积云突然被一股力量强行撕开。
伴随着神殿倒塌的余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暗金能量冲天而起。
跨越山海，直接破开了空间的维度。
画面一转。
华夏南方这座不起眼的小城里。
商祈正光着膀子，瘫在出租屋那张塌陷的弹簧床上。
屋里的温度跟冰窖一样，他不得不把那条酸臭的夏凉被裹在肚子上。
“这破风扇……转着转着还卡壳。”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盐水。
胃里刚吃下去的红烧牛肉面正泛着酸水，顶得他喉咙眼难受。
正准备翻个身补个午觉。
刚闭上眼，眉心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脑门上杵。
“嘶——”
商祈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肚子上的夏凉被直接被绷断的弹簧崩到了地上。
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发疯了。
“叮！检测到超频血脉爆发确认完毕！”
商祈疼得在床上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双手死死抠着床单，指甲缝里全是从布料上刮下来的棉絮。
“你大爷的……又抽什么风！”
他咬着后槽牙骂，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瞬间又被屋里的冷气冻成了冰珠子。
面前那块幽蓝色的光幕再次弹出来。
这次上头还闪着刺眼的暗金边框。
“恭喜宿主！”
“远在欧洲的次子商亚瑟，拒绝教廷基因锁，领悟【逆天剑意】！”
“成就达成：一剑劈碎梵蒂冈百年神殿！”
商祈脑子嗡的一声。
耳朵里嗡嗡直响，连旁边苍蝇撞墙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劈碎神殿？
九岁的小屁孩，拿剑劈楼？！
这算是拆迁办转世吧！
系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当，机械音开始刷屏。
“顶级成就反馈下发！”
“奖励宿主：【神级肉身】！附赠万兵臣服特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从欧洲跨界而来的金光，直接撞碎了出租屋的玻璃窗。
带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狠狠钻进了商祈的眉心。
“呃啊——”
商祈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感觉骨头缝里被人塞进了一堆炸药，正在一寸寸地爆破。
原本因为常年熬夜打游戏而松垮的肌肉，开始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蠕动。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腥臭杂质。
骨头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巴声。
他趴在床沿上，大口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呼出的气流竟然在空气里切出几道透明的风刃。
风刃擦过桌角，“咔”地削掉了一块木头。
足足过了两分钟，那股拆骨重组的酸痛才慢慢退潮。
商祈虚脱地瘫在床上。
满头大汗，屋子里的寒气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是春天的小风，连个毛孔都刺不透。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
低头一看，原本干瘪的小腹上，硬生生拱出了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
像是由冷钢浇筑出来的。
“这、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商祈咽了口干沫，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想漱漱口。
结果手指刚碰上杯壁。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刚才没被冻成粉的厚玻璃杯，直接被他捏成了细碎的玻璃渣。
几块尖锐的渣子扎在手心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反而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当啷声。
商祈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嘴角抽搐了两下。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商祈气急败坏地翻身下床，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塑料拖鞋。
“你把我搞成个人形兵器，以后上厕所拿纸擦屁股，稍不留神不得给自己抠出个工伤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老商！商祈！赶紧开门！”
胖子王凯的破锣嗓子隔着铁门传进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出事了！巷子口那帮要账的王八蛋又来了，带着砍刀呢，你、你先借我躲躲！”
商祈看了一眼自己被捏碎的玻璃渣。
又看了一眼被自己踩成碎片的拖鞋。
他叹了口气，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冲着门外喊。
“别急啊胖子，你、你先让他们等两分钟，我翻翻看有没有铁皮裤衩穿上再出去！”